就连苏录这种不太了解宫中旧事的主，都知道，先帝当年感念吴娘娘的抚育之恩，对她的膳食服御一概按母后仪制供奉。为什么知道呢？因为今上登基后，还是按照这个标准供奉‘吴奶奶’。就算不能用太后的...火舌舔舐冰面的刹那，山谷里爆发出一阵奇异的嘶鸣——不是木柴燃烧的噼啪，也不是冰层开裂的脆响，而是水汽被急速蒸腾时撕扯空气的尖啸。那声音如万千细针扎进耳膜，又似巨兽在喉间滚动低吼。月光下，冰丘表面浮起一层朦胧白雾，仿佛整座冰山正从内部苏醒、喘息、呻吟。左侧火阵率先发威。民夫们按路迎所授之法，在每堆柴塔旁架起三口大铁锅，锅底垫着烧红的炭块，锅中清水翻滚如沸，蒸汽蒸腾而起，顺着斜搭的竹筒直喷冰丘基部。热气裹着水珠撞上冰壁，“嗤啦”一声炸开一团白烟，冰面随即泛起蛛网般的细纹。有眼尖的工组长蹲身细看，惊呼道：“裂了！真裂了！”话音未落，一道寸许长的浅痕已悄然延展，像活物般蜿蜒爬行。右侧火墙则走刚猛一路。林文沛亲率三百精干吏员，在河岸陡坡上垒起八道石木矮墙，墙间以湿泥封缝，仅留顶部窄隙。火堆燃起后，热风被强行压入窄隙，如箭矢般射向冰丘中段。那风势竟在半空卷成肉眼可见的涡流，裹挟火星扑打冰面，所过之处霜屑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幽蓝坚冰——原来冰层并非均质，表皮酥脆如纸，内里却暗藏玄机。最奇的是河面中央。几十口“连环大铁锅”已由绳索牵引至预定位置，锅底悬于水面半尺，锅内油柴混烧，火焰腾跃三尺高，焰心泛出青白冷光。朱子和亲自蹲在岸边观测，见油火浮于水面不沉，便命人用长竿将浸透灯油的蒲草捆推至锅前，再以铁钩勾住草捆缓缓下压。蒲草遇热即燃，火势顺油膜蔓延，竟在浑浊水面上铺开一张摇曳火网，火网边缘不断向冰丘底部漫溢，如赤色潮水悄然吞噬寒渊。然而冰丘岿然不动。丈许高的冰体在烈焰围攻下仅显微红，表面融水汇成细流，却很快又被上游新涌来的碎冰冻住，凝成新的薄冰壳。刘大夏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不对劲……这冰太厚，热力渗不进去！”苏录却未动容。他早料到单靠表层烘烤难撼根本，此刻正俯身查看冰丘下游河床——那里因常年淤积，形成一道天然浅滩，滩上碎石嶙峋，缝隙纵横。“路大人！”他突然扬声，“请带三十名精壮，持铁钎凿开浅滩西侧第三道石缝！快！”路迎闻令疾奔而去。众人不解其意，只听苏录沉声道：“冰墙之所以坚不可摧，是因它与两岸基岩、河床碎石咬合一体，成了活体。要破它，得先断其筋骨。”话音未落，下游方向忽传来闷雷般的“咚”一声，紧接着是哗啦水响——却是上游蓄水终于漫过冰丘顶端，浊浪裹着浮冰冲下，在浅滩处撞得四分五裂。浪头退去，滩上赫然露出一道半尺宽的裂隙，正是苏录所指之处！“就是现在！”苏录厉喝，“引水灌缝！”数十民夫立刻抬来早已备好的桐油木桶，将滚烫的热水倾入裂隙。热流灌入，冰石交界处发出“咯吱”怪响，如老树根须被生生撕裂。更妙的是，热水携带着上游碎冰渣一同涌入，那些冰渣卡在缝隙深处，遇热半融不融，反而成了天然楔子——当第二波热浪涌至，楔子受热膨胀，竟将整块河床基岩顶得微微震颤！“起！”苏录猛然挥手。炮队指挥官会意，立即挥旗。百门小炮虽未全部就位，但已赶到的四十二门已按苏录昨夜所绘阵图布好方位：二十七门对准冰丘中段三分之二高度，十五门斜指下游基部。炮手们动作迅捷，填药、装弹、校准，一气呵成。火绳点燃的刹那，山谷骤然失声——不是寂静，而是所有声音被吞没于轰鸣之中。第一轮齐射，炮弹尽数命中冰丘中段。铁弹撞上冰面并未反弹，而是深深嵌入，冰屑如雪崩般迸射。第二轮炮击紧随而至，弹着点刻意错开，形成蛛网状应力分布。冰丘剧烈震颤，顶部碎冰簌簌滚落，却仍未溃散。“再加一轮！”苏录嘶声下令，“目标——下游基部裂隙！”第三轮炮火如约而至。十五枚实心弹带着凄厉尖啸，精准砸进浅滩裂隙周边。大地猛地一抖，冰丘底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巨响，仿佛远古巨兽脊骨断裂。紧接着，一股浑浊水柱自裂隙喷涌而出，激射三丈高，水花落处，冰面赫然绽开数道黑黢黢的深沟！“火油！全倒下去！”苏录双目赤红。早已候命的油丁们扛着陶罐狂奔上前，将整整三百罐灯油尽数倾入新裂开的沟壑。油液顺着冰缝奔流，迅速渗入冰体深处。此时火墙热风正盛，热浪裹着火星扫过冰面，油迹瞬间燃起幽蓝火苗，火苗沿着冰缝疯狂蔓延，竟在冰体内部烧出一条条发光的脉络！“成了！”刘大夏须发皆张，老泪纵横，“火入冰髓，脆而不韧，震之必溃！”果然，第四轮炮击尚未开始，冰丘已发出垂死哀鸣。先是中段冰层浮现蛛网状金线，继而金线迸裂，化作无数细小火蛇在冰体内窜动。忽然间，整座冰丘如琉璃盏般无声炸开——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噗”声，仿佛万载寒冰在呼吸间彻底瓦解。丈许高的冰墙坍塌成无数晶莹碎片，碎片尚未坠地，已被烈焰裹住，化作漫天金红色光雨。上游积蓄的桃花水终于挣脱桎梏，如挣脱锁链的怒龙咆哮而出。浊浪排山倒海，裹挟着碎冰与泥沙，狠狠撞向下游河道。然而早有准备的民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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