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苏录的企图(1/2)
安贵荣送来的大量生活物资,大大改善了龙场驿的生活条件。王守仁的窗户上贴上了厚厚的窗纸,不用再担心风雨进屋了。屋里竹床上,挂起了蚊帐,铺上了崭新的棉布被褥,再也不用裹着毡子睡草席子了。苏泰给他打的衣箱里,也有了数套衣裳可以换干洗湿。桌上摆着青花瓷的茶杯茶壶,甚至还有文房四宝,一副围棋......对几乎没有物欲的王守仁来说,这些已经足够足够了。库房里也堆得满满当当。竹编囤里盛着五石大米,粟麦用厚实的麻布口袋扎紧了口,在墙角摞了一大堆。陶瓮里装满了菜籽油,带盖陶罐里装的是最金贵的盐巴......贵州不产盐,所有食盐都要从四川翻身越岭运过来。所以罗罗人有言‘盐是山的汗,要走千里担”,又说‘斤盐换匹布’。这满满一罐子盐,就足以让苗人发动一次侵略战争’。厨房里自然也添了不少家什,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再也不用拿竹筒吃饭喝水了。吊脚楼下也热闹起来。竹篱笆圈出的栏里,几头圆滚滚的小猪仔吃饱了睡得正香。几只母鸡带着一群黄绒绒的小鸡仔,在院角啄食碎糠。一群麻鸭摇摇晃晃走出院子,到附近的小河中觅食。驿馆旁边,苏录和王守仁开垦的菜地上,各种蔬菜都已经冒出绿芽。刚来时种下的豆角,藤蔓顺着竹架往上爬,缠缠绕绕地勾住竹竿。南瓜苗的叶子铺得越来越大,边缘卷着嫩黄,再过些时日,就能摘来下锅了……………原本冷清的山谷中,终于有了人间烟火气。~~其实安贵荣送来的最重要物资,是各种驱蚊除障的药材。这很重要,马上进入病的高发期了,没有治疗的药物真的会死人的。“请问诸位,这瘴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没尝过瘴气厉害的王守仁,诚心求教道。“瘴气就是瘴气呀......”驿馆众人一阵面面相觑,苏泰挠着头,瓮声瓮气道:“依俺山里人的说法,就是天太热,雨又多,山里的腐叶烂草久了,蒸出来的毒湿气。沾着点就头疼脑热,厉害的还会打摆子,浑身冷得像掉冰窖里,接着又烧得糊涂。”“不光会打摆子。我有个护卫,那年找马误入湿地,结果中了掉,回来就胡话连篇,幸好年轻力壮,又治得及时,才缓了过来。”奢云珞接茬道:“老人们都说,秋冬的瘴气最毒,叫‘瘴母”,聚在林子里散不去,连鸟都不敢往那边飞!”罗罗武士也畏惧道:“是山泽里的‘邪祟’附在气里,北方来的人一沾就中招。咱本地土生土长的,倒还能扛一扛,但时间长了一样顶不住。”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瘴气的说法不一,但都一样的恐惧……………王守仁认真听完,问苏录道:“弘之,你有什么见解。”“回老师,《岭外代答》曰:‘南方凡病皆谓之瘴。”苏录便答道:“其中影响最大的为疟疾,尤其是恶性疟,几乎是瘴气的总代表。”“嗯,你这样说我想起来了。”王守仁一拍额头道:“为师记得唐代《外台秘要》卷五《山瘴疟方一十九首》记载:“瘴与疟分作两名,其实一致,或先寒后热,或先热后寒,岭南率称为瘴,江北总号为疟,此由方言不同,非是别有异病。”“正是。”苏录点头道。“那这瘴或者说疟,有的治吗?”王守仁问道:“为师这小身板,可禁不起这冰火两重天呀。”“治是有的治,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往往预后不佳。”苏录道:“所以对疟,预防重于治疗。”“当然,防患于未然当然是最好的。”王守仁道:“那该如何预防呢?”“两个字,防蚊。”苏录答道:“所谓“致病瘴气,并非真的气,而是大量能传播的蚊子聚集飞行,远远看去就像一团黑沉沉、飘忽的气体,便被误以为是‘瘴气。一旦人畜被这类蚊子叮咬,就有可能患病。”顿一下,他接着道:“所以古代对岭南或西南兴兵,都选在冬季,因为冬天没有蚊子。”“有道理。”奢云珞道:“我们老一辈也说,没了蚊子再进林子。”“原来如此。”王守仁朝苏录竖起大拇指道:“好徒弟,你又给为师上了一课......我还从来没听说过瘴气是蚊子群呢。”“老师没来过我们这边,自然想象不到铺天盖地的蚊子是什么样子。”苏录轻叹道。“看来我们要好好防蚊了!”王守仁摩拳擦掌,他是真怕疟疾,便又坦然解释道:“得失荣辱,为师可以超脱,但生死一念,尚觉未化。”“那还去讨廷杖?”苏录道。“我也没想到,求个情都能挨廷杖啊。”王守仁苦笑道。“老师都骂刘瑾权奸了,人家还不揍你呀?”苏录道。“我那就是个标题,其实里头一句话都没提太监。”王守仁道。“也许人家就只看了个标题……………”苏录劝道:“总之老师,以后可别当标题党了。“标题党?”王守仁被他的说法逗笑了,点头道:“好吧,以后不这么干了。”于是第七天,龙场驿便全员出动,退行入夏后的防蚊小作战!我们将驿站周围,方圆百丈的杂草拔干净,又在地面下撒了小量的石灰,防止野草复生,同时也能杀死地外的虫卵。又疏通墙角沟渠,填实高洼处,坛坛罐罐也都掀翻倒扣,目的只没一个,是让积水潴留。奢云珞还按照罗罗人的经验,让这骂衣阿卓送了几百株香茅过来,栽在房后屋前,甚至把整个院子都种了一圈,浓浓的柠檬香气,便笼罩了整个龙场驿。那种香味人畜有害,却总同令蚊虫避之是及。这苗人首领听说苏录先生怕蚊子前,赶紧送来了我们特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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