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胖子大笑,“你逗我呢?这些石头加起来得有几百吨——”
话音未落,最近的石柱突然发出一声闷响,缓缓向左侧移动了约半米。我们全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整个石阵的石柱开始无声地变换位置,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正在自我重组。
“退后!”解雨臣厉声道。
我们退到堤道尽头。大约五分钟后,石阵停止了移动,排列方式已经完全改变,原本可见的中央帐篷现在被石柱遮挡得严严实实。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胖子声音发颤。
张起灵盯着石阵,眼神变得异常专注:“三十六根石柱,每十五分钟重组一次。“他指向最内圈的三根石柱,”那三根是关键,移动轨迹遵循斐波那契螺旋线。”
我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他愣了一下,似乎自己也感到困惑:“我......记得。”
解雨臣已经拿出笔记本快速画着示意图:“如果石阵移动有规律,我们就能计算出安全路径。”他看向张起灵,“你能预测下次移动吗?”
张起灵闭眼沉思片刻,然后指向石阵右侧:“从那里进,沿着红色苔藓走。下次重组前有九分钟窗口期。”
我们按照他的指示行动。踏入石阵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石柱表面的蛇纹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鲜活,鳞片状的凸起摸上去竟然有轻微的脉搏感,像是下面流淌着血液。
中央空地上,几顶褪色的绿色帐篷半塌在泥水中。帐篷旁边散落着生锈的炊具、腐烂的背包和——我胃部一紧——几具半埋在泥里的白骨。
“考古队?”胖子用登山杖挑起一个锈蚀的水壶,上面模糊可见\"93年科考\"的字样。
解雨臣小心地检查帐篷。最完整的那顶里有一张折叠桌,上面摊着本被霉菌侵蚀的日记本。他戴上手套,轻轻翻开脆弱的纸页。
“1993年7月15日,”他念道,“'样本分析显示石阵下方存在大型金属结构,磁场异常。李教授坚持继续挖掘,但本地向导拒绝再靠近石阵,说听到了”地府铜铃声“......'”
我背后一阵发凉。青铜铃铛此刻就装在我贴身的口袋里,安静得像块普通金属。
解雨臣继续翻页:“'7月18日,王工开始说胡话,声称看到石柱上的蛇纹在动。张护士给他注射了镇静剂......'”
“'7月20日,情况失控。三人自残,两人失踪。剩下的队员开始出现相同症状——幻觉、攻击倾向、皮肤出现鳞状纹路。李教授下令撤离,但无线电失灵......'”
日记的后半部分字迹越来越潦草,有些页面被某种暗褐色的液体浸透。最后一页只有一行颤抖的大字:
“它们从青铜里爬出来了!!!”
我们沉默地站在帐篷里,只有雨滴敲打帆布的声音。1993年的恐怖透过发霉的纸页直击心底,最令人不安的是,那些症状——幻觉、攻击倾向、鳞状纹路——与我们最近的经历如此相似。
胖子突然打了个喷嚏:“这地方邪门,赶紧拿了东西走人吧。”
解雨臣把日记本装进防水袋,又收集了几份散落的文件。我正想帮忙,口袋里的青铜铃铛突然震动起来,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叮叮”声。
几乎同时,石阵开始新一轮重组。
“跑!”张起灵一把拽住我往外冲。
石柱以惊人的速度移动,擦着我们的背包掠过。胖子差点被一根横移的石柱撞上,幸亏解雨臣拉了他一把。我们跌跌撞撞地沿着来路逃窜,身后传来石块摩擦的闷响。
冲出石阵的瞬间,青铜铃铛停止了响动。我们瘫坐在堤道上大口喘气,眼睁睁看着石阵重新排列成一个全新的图案。
“操......”胖子上气不接下气,\"那破铃铛是遥控器吗?”
我掏出青铜铃铛,它现在又恢复了死寂。张起灵盯着它,眼神复杂:“频率吻合。”
“什么?”我问。
“铃铛的震动频率。“他指向石阵,”和石柱移动的频率一致。有人在用声波控制石阵。”
解雨臣若有所思:“所以日记里提到的'地府铜铃声'......”
一阵低沉的轰鸣从脚下传来,像是某种巨型机械启动的声音。堤道上的小石子开始微微跳动,沼泽水面泛起不自然的波纹。
“地下有东西。”张起灵单膝跪地,手掌贴在地面,“很大......在运转。”
轰鸣声持续了约半分钟,然后逐渐减弱,最终消失。但那种震颤感似乎渗入了我的骨髓,久久不散。
“青铜树。”张起灵突然说,声音里带着某种确定,“在地下。”
我正想追问,他突然抱住头,痛苦地弯下腰。我赶紧扶住他,发现他额头上全是冷汗,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小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