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珍惜你作为普通人的最后一天吧(2/2)
缩,焰心那近百道虚影齐齐一颤,其中一道,竟真的张开了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属于五岁幼童的哭嚎!“娘——!”那声音尖利、稚嫩、饱含被活活剥魂时最原始的恐惧,穿透玉简禁制,直刺在场所有人识海。玄寂“啊”地一声惨叫,抱着头滚倒在地,七窍流血;吴元更是当场昏厥,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如濒死虾米。幽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三步,脊背重重撞在蟠龙柱上,石粉簌簌落下。他死死盯着陈念,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孩子——那不是什么鬼胎,不是什么邪物。那是……照妖镜。真正的、能照见一切阴私罪孽的照妖镜。陈念却浑然不觉自己掀了多大的天,只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幽泉惨白的脸:“老爷爷,你脸怎么这么白?比我的糖糕还白。”刘峰终于放下茶杯,起身走到陈念身边,蹲下,将他轻轻抱起。陈念顺势搂住刘峰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小声嘟囔:“刘峰哥哥,我饿了。”刘峰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抬眼望向陆苍,声音沉静:“陆长老,念儿体内戾气已净,意识清明,本源虽含尸煞,却已蜕变为‘净煞之体’,此乃血湖万年淤积之秽气反哺天地所成,非邪非正,亦正亦邪。”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幽泉,一字一顿:“而幽泉长老,以宗门之名行炼魂之实,以长老之尊窃弟子之命,此罪,按《血狱志》第七章‘渎职噬主’条,当诛。”“轰隆!”一道惊雷毫无征兆劈落,击在执法殿外千丈高的镇魂塔尖,塔身剧烈震颤,塔铃狂响如丧钟。殿内所有禁制阵纹骤然暴亮,金红两色光芒交织升腾,凝成一柄三丈巨斧虚影,斧刃寒光凛冽,直指幽泉天灵!这是执法殿最高刑罚——“断魂斧”的召引之象。唯有确认十恶不赦、铁证如山之罪,方能引动此象。幽泉双膝一软,噗通跪倒。不是认罪,而是被那斧影威压硬生生压垮了脊梁。他仰起头,脸上再无半分权势煊赫,只剩枯槁灰败,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在此时,殿外忽传来一声悠长鹤唳。一只通体雪白、翅尖染着金芒的灵鹤穿云而至,稳稳落在殿门石阶之上。鹤喙衔着一封紫金信笺,笺上烙着一枚赤色莲花印记——那是血莲宗宗主亲印。陆苍抬手,信笺自行飞入掌中。他展开,只扫了一眼,眉头便深深锁起。信笺内容极简,仅十二字:【幽泉之事,押后三日。宗主亲审。】殿内空气骤然凝滞。赤阳与碧落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惊疑——宗主闭关已逾百年,从未因内门争斗中断修行,今日为何破例?玄寂与吴元却如蒙大赦,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幽泉伏在地上,肩膀微微耸动,不知是悲是喜。刘峰却笑了。他低头亲了亲陈念的额头,声音轻得只有怀中孩子听见:“不怕,三日后,我们再演一出更大的戏。”陈念眨眨眼,从他怀里探出小脑袋,望着那封紫金信笺,忽然伸出一根手指,点向信笺右下角一处几乎不可察的墨点。“刘峰哥哥,”他声音软糯,“那个小黑点,是不是……在动呀?”刘峰眸光一凛。他顺着陈念指尖望去——果然,那墨点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旋转。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而墨点边缘,几道细微如发丝的血线,正悄然蜿蜒而出,无声无息,爬向信笺上那枚赤色莲花印记。陈念又小声说:“它好饿。”刘峰没有回答。他只是收紧手臂,将陈念抱得更紧了些。与此同时,执法殿穹顶,八根盘龙石柱最顶端的龙首双目,齐齐转向殿门方向。那里,灵鹤正抖落一身雪羽,金芒微闪,化作一道人影。那人披着宽大黑袍,面容隐在兜帽阴影之下,唯有一双眼睛,幽深如古井,倒映着整座大殿的惶然与肃杀。他缓步走入,足下无声,袍角却卷起阵阵阴风,吹得满殿烛火摇曳不定。经过幽泉身边时,那人脚步微顿。兜帽阴影下,一缕低语飘出,轻得如同耳畔叹息:“师兄,你可知……当年你替我挡下那道诛仙雷劫时,我答应过你什么?”幽泉浑身剧震,猛地抬头,却只看见一双空洞的眼窝。那里面,没有慈悲,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正在缓缓旋转的、墨色漩涡。而漩涡中心,一点猩红,正无声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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