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第五代影武者,又何至区区如此?
这台蒸汽动力机在刹那间上调了一个功率,王将的速度与力量再度攀升。
极短的时间里,甚至以肉身实现了几乎‘言灵·刹那’的效果。
那只没有握刀的恐怖利爪自下而上探起,抄过了两柄黝黑的碳陶短刀,在两柄刀插进自己的双眼之前,用巨力硬生生将其掰断了。
王将保持着重心没有失位,右手纹丝不动,高举长刀向上撩刺而去。
恍惚间,路明非的身影在半空中扭曲了一瞬。
‘唰——’
‘轰——’
凌冽的刀芒,沉闷的骨与肉交错的重响。
回荡在极乐馆一楼大厅之间。
久久的沉默。
滴答。
滴答。
鲜血,一滴滴滑落而下,在光洁的大理石面上,沁出一抹氤氲的红。
“你,让我感到陌生了。”
王将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几秒,身形忽然踉跄了一下,公卿面具的唇齿之间,溢出一缕黑色的鲜血。
背后的公卿羽衣变得褴褛,贴合在背部的鳞片上,形成一个沉重的拳印。
他没想到掷刀而出,并不是路明非的杀招。
这仍然是吸引他注意力的虚招,路明非的力量全部集中在拳头上。
“你也一样。”
路明非缓缓站直身体,一滴滴鲜血顺着手臂流淌到指尖。
滴在地面上。
最后关头,哪怕他提前预判在半空中做出闪避动作,依然没能完全避开王将的刀。他不清楚这一拳究竟给王将带来了多大的伤害,但至少……他的肋间被剜掉了一块三厘米长,一厘米深的血肉。
路明非表情上看不见受伤流血的痛苦,只有遗憾与不高兴。
对方的强大远超他的想象,
第五代影武者……能带来多少经验呢?可以让他久违的升一级吗?
可这就像一块看得见却吃不着的肥肉,甚至还会反过来咬人。
这场架不好打啊……
路明非分明感觉到,对方的身体素质,超过他的,甚至优势还不小。
犹豫了一下。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怀里,那里贴身藏着一块再生金属板。
“真麻烦的家伙。”
……
大厅的另一头。
“你也一样。”
王将声音嘶哑着说出了和路明非一样的台词,也做出了一样的动作。
他伸手摸进怀里。
然后,
从黑羽织内侧,拿出了一对古朴的梆子。
这是一种打击乐器,又名梆板,由两根长短不等、粗细不同的实心硬木棒组成。
王将手里的那对梆子呈红黑之色,表面反射出淡淡的微光,能看见数道微小的裂痕以展示岁月留下的痕迹。
路明非忽然皱起了眉头,停下动作,凝望着王将手里的那副乐器。
他对这玩意第一印象不太好,莫名有些担忧,像是看见了尖锐指甲和黑板的组合,总感觉应该在挠上去之前先一步将其阻止。
而且……
我打算放大招了,你是打算演奏一曲BGM吗?
面对路明非惊疑的目光,
“你会喜欢的。”
王将獠牙狰狞的公卿面具上,凭空多出夸张而怪诞的笑意。
短暂的交锋,他心中的猜测更确切了几分。
能与这幅怪物般的身体抗衡而不落下风的……只有另一头怪物。
既然如此,
又何须再让这幅躯体白白受到损伤?
对他而言这场大戏已经到了提前落幕的时候。
“如果你是龙,也好。”
最终,王将道出一句莫名的话,抓起木棒子轻轻一敲。
咚——!
沉闷仿佛来自幽冥的声音,仿佛有魔力般顷刻回荡在整座极乐馆一楼大厅。
分明很微弱,但落在路明非的耳中却骤然放大了无数倍,直击灵魂!
!!!
他的身形猛地一顿,整个人好似凝固住了一般。
一切动作停止,僵硬在了原地。
见此一幕,
遥远的山林之中,城市外的平民窟内,幽不见底的地下室之中……无数副公卿面具之下,无数个面容相同的老人嘴角裂开到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果然!我没有猜错!有反应!有效果!”
“真的还有人从那里逃出来!路明非!哈哈哈!”
“第四个!四个了!”
极乐馆内,
王将嘶哑的腔调里兴奋不加掩饰,任何人都能听出他的兴奋与欢喜;
梆子声毫不停歇,他犹如舞台上的小丑般抓耳挠腮手舞足蹈,发出尖锐诡异的怪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