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脑桥中断手术的外力因素,路明非有时候会感觉,‘风间琉璃’更像是源稚女产生的应激防御措施。
用欧美那边的方言来说,就像是小时候被继父侵犯过的男孩会幻想出一个不存在的虚构伙伴保护自己一样。
“没事的,零。”路明非微微抬头。
他早就已经把梆子拿在了手里,随时可以用敲击,将风间琉璃的人格重新压制回去,只是他暂时还不想这么做。
以‘源稚女’的心理承受能力,没办法接受如此残忍的现实,就算复苏也无法交流,而路明非此行真正的目的,还没达到。
“你先出去。”风间琉璃淡漠开口。
这句话是对着匆匆赶来的樱井小暮说的。
“哈依。”
樱井小暮行礼退去。
她敏锐察觉到了风间琉璃的变化,此刻也大致猜到了一些真相,但无论如何,她要做的事情,从来都只是无条件遵循而已。
风间琉璃再一次抬眸,瞥了零一眼。
零冷冷与他回视。
风间琉璃:“……”
他能对樱井小暮发号施令,无可厚非。
但面对这个实力完全不亚于自己,甚至还清楚‘梆子’秘密的年轻女孩,他便无可奈何了。
而或许能对这个女孩发号施令的路明非,却没有任何的表示。
相反还扬起脑袋,露出很是灿烂的笑容,示意她可以再靠近一点。
风间琉璃没话说了。
这家伙居然还在防备自己。
零果真进了屋,反手把门带上,面色淡漠挪了两步,不过她并没有靠得离路明非很近,而是站在一个很巧妙的位置。
在这个位置上,零随时可以向风间琉璃发起攻击,也随时可以对截住风间琉璃的行动路线。
零始终沉默着,一句话都不说,像是一把武器,又像是一面盾牌。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风间琉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种种烦躁,尽可能保持着面无表情。
他会在街头极尽耐心地陪路人拍照,也会因为一时暴怒而斩断手下的头颅,一切都取决于他当时的心情,而现在,他的心情很不好。
因为路明非有关‘脑桥中断手术’的情报!
“你希望我说的是真的吗?”路明非反问。
“我和源稚女不一样。”风间琉璃冷漠开口说。
“源稚女的性格和小女孩没什么区别,他纤细敏感,太懦弱了,一直渴望与兄长重逢;但我不一样,源稚生伤害了我,所以我必须要向源稚生复仇,你懂么?”
“必须要复仇!”
风间琉璃再一次重重吐出这个词,脸上闪过狰狞之色。
“你要的就是复仇?”路明非饶有兴趣问。
“还有自由!”
风间琉璃一把将手中的烟袋扔开,昂起脑袋,瞳孔闪着业火般的光,
他现在是风间琉璃,当然不再需要这种脆弱的东西。
“我对他们兄弟俩所追求的正义不感兴趣!但我要自由,复仇之后,我要自由地歌舞在这个天下,我是为了这个东西而生的!我也可以为之去死!”
路明非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风间琉璃几乎暴跳如雷。
“我们合作吧。”路明非认真说。
“合作?”
风间琉璃冷笑一声,“我们今天才一次见面,甚至谈不上认识,或许源稚女把你当成可以倾诉,值得依托的朋友,但我很讨厌你!”
“合作找到王将,找到赫尔佐格,杀死他。”
路明非自顾说道,“我掌握一部分情报,你也掌握一部分情报,我们联手把王将挖出来。”
“呵。”
风间琉璃明白了。
原来,对方是看中了自己在猛鬼众的地位。
“否则,你凭自己的力量,能杀掉王将吗?”路明非微微一笑。
“即使我今天给你带来了如此有价值的情报。”
风间琉璃沉默不语。
答案无疑……是不能的。
王将对他可谓是了如指掌,那是个噬人心魄的妖鬼,更别提还有‘梆子’这一大杀器。
过去他每次杀掉王将,或是违抗王将的命令,事后王将都会敲响梆子,剥夺他的力量,将他变回‘源稚女’以示‘教育’。
他有试过逃离,但无论逃到天涯海角,王将都能找到他。
王将就是个无所不能的妖怪……只有另一个妖怪,才能对付他!
“你如此想要杀掉王将的理由是什么?”风间琉璃问,
他认真审视眼前这个男孩——他当然是很想杀死王将的。
作为被王将从地狱里捞上来的尸体,只要王将还活着一天,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