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石表面,原本黯淡无光的符文逐一亮起,先是天枢位的北斗七星,再是地维位的山川脉络,最後是两者交汇处的混沌青莲烙印。
章玄龙每点亮一道符文,便以指尖渡入一缕精纯的星力,将那符文烙印加固、深化,与周遭阵脉重新勾连。
「师弟,你那边的坤位阵基如何了?」章玄龙一边修复,一边询问。
步天佑立於三十里外一座坍塌的阁楼残骸上,右手虚按,掌心一团幽紫光华缓缓流转。
他面前那座石柱同样破碎不堪,修复速度比章玄龙还要快上三分
「快了。」步天佑语声简短,五指微动,一缕缕幽紫光丝自掌心涌出,如灵蛇般钻入阵基深处,将那些断裂的阵脉一一接驳、融合、重塑,「这阵基的用料,着实惊人。」
章玄龙闻言,也心生感慨。
这阵基的石材,是以九天星辰石混合地脉玄英,经三昧真火反覆煆烧七七四十九日方能炼成的「天罡地魄石』。
此石坚固异常,便是超品强者的全力一击,也未必能留下痕迹。
难得的是其内蕴的灵性一一十万年过去,那些嵌入石中的符文烙印竞仍残存着七成以上的灵力。「圣贤院先贤,确是下了血本。」章玄龙感慨一声,手上动作不停,「这等材料,如今便是举我北天全派之力,也凑不出几块。」
他指尖星力再催,将最後一道天枢位的符文彻底点亮。
那符文亮起的瞬间,整座石微微一震,一道温润的青灰光华自面涌出,顺着预先留好的阵脉向四面八方蔓延,与周遭其它阵基遥相呼应。
步天佑那边也同时完工。他收回右手,那方坤位阵基同样迸发出青灰光华,与章玄龙修复的阵基交织融合,在东侧这片废墟中重新撑起一片方圆三百丈的阵图虚影。
章玄龙长身而起,负手望向地宫三层中央那团正在缓缓旋转的混沌青莲虚影。
这是第七处了,以现在的进度,再有半个时辰,东侧这片区域的阵图便可恢复三成神威。
而此时沈天与戚素问正立於东侧废墟的边缘,一左一右,为二人护法。
戚素问背负着手看着二人施为,忖道这两位真不愧是昔日的北天双骄。
这二人虽出身以炼丹之术名震天下的神鼎学阀,可在阵符一道上的造诣却也不同凡俗,都有接近阵符大宗师的水准。
戚素问一边看二人修复,一边与沈天说话:「汪荃提出的交易,若真能完成,对你倒是帮助不小,可我是信不过此人,汪荃出身的神都汪家,是在大楚传承四万七千年的准超品门阀,势力盘根错节,族中子弟遍布朝堂军中!
问题是大楚那些门阀世家,哪一家不是靠巴结妖神起家的?都是谄媚妖神、助纣为虐之辈,岂能信任?」
她语声清冷,字字如刀:「汪荃能做到太傅之位,你敢说他手上没有沾染百姓孩童之血,没给妖神供奉过血食?这些人,从来只看利弊,不讲道义,今日他有求於你我,明日便可将你我卖给那些妖神。」沈天闻言,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战王殿下所言极是,不过,试一试也无妨。此人的武道造诣已触及通玄,以他手里掌握的资源、官脉,晋升超品本是轻而易举之事,却偏偏保持着一品修为,迟迟不肯踏出那一步一这不是很奇怪吗?」
戚素问眸光微动。
汪荃的武道仅逊萧烈一线。
但萧烈之所以迟迟未能突破,是因他内宦出身,他的一切一一官位、权势、修行资源一一皆是天子所赐,根基不在自身。
且大虞内官体系自有其局限,官脉强度最高不过二品,萧烈虽贵为司礼监掌印,所能调用的官脉之力仍被这层天花板死死压住,想要藉此晋升超品,还是有点困难。
汪荃却不一样,此人乃大楚太傅,还是准超品门阀之主,掌握的势力财力远超萧烈。
若他愿意,早便可藉助官脉之力晋升超品一一可他偏偏没有。
沈天微微一笑:「我猜此人之所以未能升入超品,要麽是万妖神庭在压制,要麽是他自己不愿意。无论哪种情况,都说明他与那些妖神之间,并非铁板一块。」
他凝着眼道:「他提出的这个交易,不仅是为取得神鼎与你的信任,更是一份投名状,所以不妨给他一个机会,何况,以我现在的实力,也不怕他算计,即便失败,也没什麽损失。」
戚素问正要说话,忽然神色一动。
她猛地转头,目光穿透层层殿宇、道道阵幕,直直落向地宫三层深处。
那里,一股剧烈的能量波动正轰然炸开,震得周遭虚空都在微微颤抖。
「玄雷天视。」
戚素问双眼边缘浮现细密的雷纹,瞳孔深处有亿万道紫色电蛇在疯狂游走一一正是她以雷霆之法结合天视神通,独创的一门二品神通玄雷天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