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启程，去蚀月海收魂。”沈天点头，揽着她腰身的手却骤然收紧：“我陪你。”“不。”秦柔摇头，指尖擦去泪痕，眸光如刃，“蚀月海潮汐之力，会干扰你灵脉共鸣。你留在剑龙府，助我父亲炼化最后两块混元珠碎片——那碎片里，封着初代剑龙府主的一缕本源剑意。若能引出，你那条新晋的二品冰灵脉，便可凝出‘冰魄剑纹’，届时寒天杉所结剑霜，威力翻倍。”沈天眸光微闪。他自然知道冰魄剑纹意味着什么——那是超品剑修才能凝练的本命剑纹，一旦成型，整条冰灵脉都将蜕变为“剑脉”，寒天杉所产剑霜，可削神魂、断因果、冻时间！“好。”他应得干脆。两人身形一闪，已落回剑龙府后山。此处山势陡峭，崖壁如刀劈斧削，正中一道裂谷幽深不见底，谷底寒气蒸腾，隐约可见无数寒天杉幼苗破土而出，每株树干上，都缠绕着半透明的银白剑气。秦柔松开他，赤足踏地，银罡在足底铺开一道光路。她走向裂谷边缘，抬手一招，九柄断剑虚影自她背后浮现，嗡鸣着刺入谷底寒气之中。霎时间，寒气翻涌，竟凝成九条冰龙，龙吟震彻山谷！沈天负手立于崖边，暗红衣袍猎猎。他望着秦柔背影，忽然道：“玥儿那边，太阳桑已种下。”“嗯。”秦柔头也不回，指尖掐诀，九条冰龙齐齐昂首，喷吐寒雾，“她种得极好。一百七十株，株株根须都缠上了火灵脉分支——太阳桑喜阳，可若一味暴烈，反伤灵性。她以火养阳，以寒固本，刚柔并济，倒是比我当年强。”沈天唇角微扬：“她跟你一样，眼里有光。”秦柔动作一顿，笑意漫上眼角：“那你呢？”“我？”沈天抬眸，望向魔天王庭所在的方向，十二道灵脉光华穿透云层，如神柱擎天，“我眼里，只有你们活着的光。”风骤然停了。裂谷中冰龙低吼渐歇，寒雾缓缓沉淀，凝成一面丈许高的冰镜。镜中映不出人影，只有一片翻涌的蚀月海——漆黑海面之上，一轮惨白弯月悬垂，潮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浪尖泛着银白碎光，仿佛千万柄细剑在跃动。秦柔静静凝视冰镜，良久，轻声道：“潮快来了。”沈天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两人身影映在冰镜之中，一暗一银，一刚一柔，却奇异地融为整体。“等潮退。”他说，“我带你去看海底的剑冢。”秦柔侧首看他，夜风吹起她鬓边一缕银发，拂过他下颌：“夫君，若有一日，我真斩了你三魂……”“那便斩。”沈天打断她，声音平静无波，“我教你炼魂之法，便是为防这一日。若你真下了手，说明我已堕入魔障，该斩。”秦柔怔住，随即笑出声来，笑声清越，惊起崖顶栖息的寒鸦。她忽然转身，踮脚吻上他唇角，银罡化作细雪，簌簌飘落：“傻子。”沈天任她亲吻，双手环住她腰身，将她拢入怀中。他望着冰镜中翻涌的蚀月海，眸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那疲惫并非来自征战，而是源于混元珠深处，那一道始终未曾消散的、来自元魔界的窥探印记。他早察觉了。那印记如附骨之疽，藏于第七重劫云之后，气息阴冷而古老，绝非寻常魔主所能留下。对方在等一个时机：等他灵脉扩张过速、根基未稳之时；等他分神于蚀月海、剑龙府、魔天王庭三方之际；等他……最松懈的刹那。沈天闭了闭眼。怀中秦柔似有所觉，仰头看他：“怎么？”“无事。”他揉了揉她的发顶，嗓音温柔，“只是想起，该给玥儿寻一门好剑法了。”秦柔眸光微闪，忽然道：“不如……教她《蚀月剑典》？”沈天一顿，随即失笑：“你连这个都记得。”“当然记得。”秦柔指尖划过冰镜，镜面涟漪荡开，露出下方一座沉没的青铜剑殿，“初代剑龙府主，便是从蚀月海剑冢里爬出来的。他靠《蚀月剑典》斩了三位上位魔主，临死前将剑典烙入海床——那烙印，如今还在我血脉里跳动。”沈天凝视着她眼底跃动的银光，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缓缓抬手，掌心向上。一缕幽蓝虚灵脉气自他指尖溢出，在夜色中凝成一朵小小的、半透明的莲花。莲花中心，一点紫金雷光缓缓旋转，正是生死枯荣之力所化。秦柔屏住呼吸。沈天将莲花轻轻按在她心口。“我以虚灵脉为基，生死枯荣为引，为你铸一道‘蚀月剑心’。”他声音低沉如雷，“从此，你观潮即是观剑，听浪即是听道。蚀月海，再不是你的劫，而是你的道场。”秦柔浑身剧震，心口莲花骤然绽放！幽蓝光华如潮水般涌入她四肢百骸，与银罡交融，竟在她丹田深处凝出一颗拇指大小的银蓝双色剑丸！剑丸表面，蚀月纹路缓缓浮现，每一道纹路中，都跃动着细小的紫金雷光。她仰头，泪水无声滑落，却笑得灿烂如朝阳：“夫君……这算不算，抢了我的道？”沈天低头，吻去她眼角泪珠，声音沙哑：“不。这是，还你当年在蚀月海边，为我挡下的那一剑。”崖风再起，卷起两人衣袍。冰镜中，蚀月海潮水轰然拍岸，浪花炸裂成亿万银剑，映着天上十二道灵脉光华，璀璨如星河倾泻。而在无人注视的虚空褶皱深处，一道猩红竖瞳悄然睁开，又缓缓闭合。——那枚窥探印记，依旧在。——而沈天，从未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