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可以断定,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说这种单纯靠技术犯罪的人不应该重视,只是目前我们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他的级别不够。要是我们能全力出手,不出三天就能抓住这个家伙。”
青沐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却被他很好地掩饰着。
“级别不够?程官长,难道要等他杀死二等公民,才能被认为有威胁么?”
程雨嗤笑道:“呵,那个胆小如鼠的凶犯,只能拿一些无辜的没有反抗能力的平民,去炫耀自己可怜的自尊罢了。杀死二等公民?我不认为他有这个能力。”
青沐低头沉默,良久后,起身向程雨道谢,离开了这里。
……
傍晚,在回家的路上,青沐与付曦并肩走着。
街道上的人们,看着他们身上的执法官制服,眼神中带着畏惧,艳羡,以及被深深埋藏的憎恨。
“小曦,你觉得,每个人的生命,是不是等价的呢?”
“当然不是咯!”付曦毫不犹豫地回答,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事实上,大部分二等公民都是这样认为的。
抛开那些底蕴深厚的家庭,哪个二等公民不是经历了数载苦学,通过身份进阶考核,才获得了今天的地位。
那些贫贱而不思进取的三等公民,他们的生命就好比掉进水沟里腐烂的豆子。
虽然本质上还是豆子,但价值怎可能与完好的优质豆子相比。
付曦这理所当然的态度,令青沐略感错愕。
他似乎有所明悟,在剩下的一段路中都沉默不言。
付曦也没有去影响他,只是陪在他的身边。
两人在路口分别,青沐下意识地望向付曦的眼睛。
警戒灯的明黄色,商厦霓虹广告牌的鲜红色,加上夜空渐染渐深的荧蓝色,映入付曦的眼底,被黑色的瞳孔吞噬,平等地化作最黯的色彩。
“小曦。”
“欸?怎么啦?”
“你的眼睛,很美。”
女孩顿时红了脸,娇羞地甩着辫子落荒而逃。
青沐住在市中心,政府与基金会势力交界处的一个高档小区。
回到家,换好拖鞋,青沐冲着房间里面,轻柔地喊了一声。
“鸢鸢,我回来了。”
他将公文包放在沙发上,去卫生间洗了洗手。
“今天真是糟糕的一天,我是说,我不应该把情绪带回家里的,但是我真的忍不住想向你倾诉。”
青沐走进开放式厨房,倒了一杯清爽的麦芽啤酒,看向房间的目光中,满是甜蜜的爱意。
而就在他将酒瓶放回冰箱里时。
一颗惨白的眼球,从冰箱中掉了出来。
“他们在侮辱我,鸢鸢。”
青沐弯腰捡起眼球,把它放回一个塑料袋中。
那个塑料袋里面,密密麻麻地装满了眼球。
对于这惊悚地画面,青沐熟视无睹,自顾自地对房间的方向诉说着。
“一个粗鲁野蛮的贱民,聚集了一群和他同样卑劣的人,竟然对我发起了通缉!”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愤怒与委屈。
“而政府这帮愚蠢的执法官,还是不愿意将我写上通缉令!”
“我是多想,多想接近你一点啊......”
青沐端着酒杯,走向房间,口中低低地呢喃着。
“凶杀缉令三号......”
“凶杀缉令三号......”
“凶杀缉令三号!”
原本俊朗帅气的脸庞,在魔怔的低语中变得扭曲,一双温文尔雅的眸子,也被凶狠的恶意所填满。
“那样我就能,更接近你了。”
驻足在门口时,所有的阴狠荡然无存,青沐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的青年。
“鸢鸢。”
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正墙上面,钉着许多照片。
所有照片里都是同一个人。
凶杀缉令二号,陆鸢。
有郊外追捕时,陆鸢首次显露身份的。
有城中交战时,被执法军士拍下的。
有那场惨烈战役中,各个执法官和执法兵的记录仪拍摄的。
最上面,是一张高清正面照,来自阴影组织对陆鸢档案的最后一次更新。
照片中,留着长发的陆鸢,对着镜头微笑。
笑容根本不温婉,也不邪魅,因为那双无神的眼睛,破坏了所有的意味。
在看到陆鸢照片的一瞬间,一抹病态的潮红,从青沐的脖颈向上蔓延,浸染了他的脸颊。
“你的眼睛,总能治愈我的一切。”
他兴奋地凑近照片,轻轻将唇印在陆鸢眼睛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