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的话,主干部队那边,又出了意外。
营地里的篝火几乎快要熄灭,到处都是打斗痕迹和喷洒的血液。
丧气青年躺在地上,生死未卜。另外三人则全部死亡,死相惨烈。
一个头颅被拍碎,一个喉咙被咬断,一个腹部被撕裂,肠子流了一地。
在丧气青年的旁边,还趴着一头已经断气的瘦虎。其身上伤痕遍布,毛发有些烧焦的痕迹,咽喉处插着一根金属扶手。
不用解释也能看出,他们遭遇了瘦虎的袭击,拼尽全力将其反杀,却也折损了三个人。
林戎一个箭步冲上去,扶起还有一口气的丧气青年。后者身上并没有什么致命伤,但手臂和腿部的肌肉正在轻微颤抖着,看上去已经脱力撕裂。
仅剩的四个人,围着新的篝火坐下,盯着火苗发呆。
虎肉非常酸,哪怕烤熟了也有一股腥臭味。
丧气青年拿过探索小队找到的背包,将压缩饼干翻了出来。
“你就不怕有毒么?”黑大个有气无力地问道。
丧气青年苦涩地笑着,撕开了饼干包装。
“我愿意冒这个险。”
他啃了一口饼干,接着又翻出了那壶酒。
“喔!居然是酒!”
丧气青年拧开盖子,用小木碗给三人都盛了一碗。
三人本还有些顾虑,可是不忍心驳了他的兴致,只得接过酒碗。
香醇的酒液,居然让他们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温暖。
“小子,你是哪里人?”
丧气青年平和地向娃娃脸问道。
“啊?我……我是癸金城人。”娃娃脸有些拘谨地回答道。
“哦对了,先前在列车里,你说起过,我倒是忘了。”
丧气青年自嘲地笑笑,又转向林戎。
“你……我记得你也说过,你是丁林城人,对吧?”
见林戎点了点头,他的笑容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开心。
“你呢老黑?”
他很没形象地冲黑大个吹了声口哨,也不叫队长。
黑大个白了他一眼,说道。
“我是壬钢城的。”
“你结婚了,对吧?”
丧气青年继续问道,这次黑大个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也能明白,毕竟他的行为举止,比同龄的执法官要成熟一些。
“嗯,我还有个儿子,今年四岁了。”
说起家人的时候,他那张黝黑的脸上,闪过一抹柔情。
真情流露的他,本以为丧气青年会说些安慰他的话,不料对方只是笑笑,眼角流淌下一滴凄凉。
“我是丙兵城的执法军,应该也是咱们这次训练中,唯一一个执法军。”
“你们没当过执法军,可能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滋味。所以你们会觉得,我是一个悲观的人,也是一个多疑的人。”
他看向林戎和娃娃脸,从来紧皱的眉头,在此刻完全舒展开来。
“你们在车上说的那个光头教官,我认得他。他今年三十多岁,家里有个女儿。”
“也许你们不知道,在我们的一阶段训练结束后,他因为违反先驱者计划保密协议,被押送到首都秘密处决了。”
林戎和娃娃脸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丧气青年则看向一旁的铁轨。
“算算日子,现在他应该已经变成了一盒骨灰。”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家乡。”
冰冷的铁轨,延伸进了无尽的暗夜,而他们的信仰,好像都随着那节脱轨的车厢,永远地留在了寒雪之中。
丧气青年用手背轻轻蹭了蹭眼角,可酸楚与失落却越抹越多。
“大家都是第一次离开家乡吧?”
没有人回答他。
他们的确是第一次离开家乡。
车厢上的30名满怀希望的优秀执法官,都是第一次离开家乡。
林戎凝视着摇曳的火焰,似乎有些明白了,丧气青年的心思。
有人选择坚定信念,有人选择怀疑信念。
二者并不对立,却也不站在同一层级。
眼角的湿润在寒风中干涸,丧气青年长舒一口气,突然提议道。
“我教你们一首歌吧!”
他的眼睛很亮,仿佛回光返照的濒死之人。
“这是我们丙兵城执法军的军歌,我来教你们。”
歌词并不晦涩,旋律柔和凄美。
在丧气青年的教授下,四个人一起轻声吟唱。
……
如果正义遭受到侵犯
能拯救它的只有勇敢
喝干这碗家乡的酒
我们一去不复返
无尽晴空 广阔海洋
给我生命 给我力量
就让鲜血染成最美的花
洒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