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们都歇息了,你为何还在做晚课?”
老武僧的声音很轻,但语气有些重,还带有质问的意味。
“师侄向来勤奋。”
智信腹中的声音回应,口中经文不停。
“念的什么经?”
“地藏经。”
“要度谁?”
“自然是度众生。”
老武僧一对雪色鹰眉拧在一起,又很快无可奈何地分开,长叹一口气。
“别念了。”
“师伯说笑了,若是不念,众生的苦,谁来度?”
智信微笑着说道,灯火掠过他的身体,变作影子在大殿的墙壁上摇曳。
“你会毁了禅宗!”老武僧突然面露狠色。
“能度了众生的苦,禅宗毁了又如何?”智信腹中的声音轻笑道。
“众生不再疾苦,佛便成为了佛,佛也就不再是佛。”
智信的话语,如同充满禅意的奥妙圣箴,令老武僧气势萎靡了下去。
又是长叹一声,老武僧身上的金光黯淡了些许。
“你比你师父,还要可怕。”
“在两宗法会上,他与大喇嘛当众辩经,并突然发难,用诡辩毁了密宗的苦行之道。苦难有数,苦行可代众生苦的说法再也无人相信,密宗从此只能深藏雪山,端坐殿堂妄诵法咒。”
“没想到……”
老武僧攥紧了拳头,掌指骨骼咔咔作响。
提起故人,智信也轻叹一口气。
“师伯与师父争了百年,都没能说服他,现在就不要再试图说服小侄了。”
“那方丈呢?她将我们从时间中救出来,你怎能如此待她?”
老武僧心有不甘,冲着智信低吼道。
“方丈不会在乎的。”
智信继续念着佛经,腹中的声音却像安抚迷途之人的向导一样,对老武僧循循善诱。
“师伯莫要再劝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短短几分钟,老武僧仿佛苍老了几十岁,干瘪的身体中力量在不断流失,体表的金光也逐渐熄灭。
“世人……还是向往光明的。”
“向往光明,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智信转动脖子,闭着眼睛向老武僧微笑。
兴许是殿外太冷,一只晚秋的飞蛾跌跌撞撞闯了进来,一头扑向佛前的灯火。
“阿弥陀佛。”
智信随手一抛,一件轻纱笼便罩住了灯火,将飞蛾挡在外面。
老武僧没有再说什么,用手撑着地艰难起身,拖着苍老之躯离去。
大殿内回归沉寂,只剩下法器的敲打声。
嗒!嗒!嗒!
经文一直念到了清晨。
一声尖叫划破了黎明,禅院内顿时变得喧闹起来。
不多时,一个黄衣小和尚急匆匆地推开大殿门。
“住持大师,不好了!”
“武僧院的师叔祖……自缢了!!!”
诵经声戛然而止,智信缓缓起身,脸上毫无表情。
“我知道了,你且去吧!”
小和尚离开后,智信在佛像前站了一会儿,随后来到殿门口,一把推开了大门。
青白色的光瞬间洒满大殿,让佛前渺小的灯火黯然失色。
……
【异常天气预警】
【受洋流季风影响,辛海城将迎来持续一天的大雾天气,请各位市民出行时注意安全。】
“咳咳,这雾怎么一股煤灰味儿?”
林戎像往常一样开窗透气,第一口便呛得他直咳嗽。
急忙关上窗户,看着窗外的灰霾,他连连摇头。
厨房传出热油的滋滋声,一丝丝肉香掺杂在浓郁的油烟味中,被林戎敏锐地捕捉到了。
来到厨房门口探头一看,原来是东秋在做早餐。
平底锅里面,一根根香肠在油花里摇头晃脑,表面渐渐镀上了一层顶级大厨最爱的焦糊色。
“喔!真香啊!”
林戎昧着良心夸了一句,又好奇地问道。
“今天怎么起来做早饭了?”
平日里两人都不愿意早起,自然也没人做早饭,都是路上买些简食对付一口。
“学校通知今天停课,所以就做了。”
东秋利落地扬起锅铲,将平底锅里的煎香肠铲到盘子里。
而看到盘子后,林戎的脸一黑。
马桶盖那么大的铁托盘,堆满了热气腾腾的香肠,一眼望去,仿佛一槽油汪汪的猪饲料。
“怎么做这么多?”
东秋手里的动作一滞,慢慢转过头,冲他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刚才走神了。”
“不过没关系,你能吃完的,对吧?”
林戎脸庞抽了抽,连忙把大盘子端走,免得东秋再多做。
坐到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