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缓解了他的焦躁,黑玉打了个嗝,将酒壶递向装备师。
“戒了就是戒了。”
装备师毅然拒绝,接着单手托腮,注视着酒壶。
“你这壶,应该和阿标的年纪一样了吧?”
“比他大一年。”
“这样啊……”
装备师也取下自己的酒壶,里面空空如也,外表擦得锃亮。
“你知道的吧?那孩子一直拿你当父亲。”
他摇晃着酒壶,漫不经心地笑着,似乎想用最后一丝温情,去抚慰黑玉内心的愧疚与不安。
然而,黑玉听了他的话后,却放下了手中的酒壶,两枚玉珠也被他死死攥在手心。
阿标马上就要21岁了。
两岁时被父亲抛弃街头的阿标,一转眼已经长成了一位俊美少年。
在阿标的人生中,黑玉扮演的角色几乎与父亲一模一样。教他生存的技能和知识,教他培养自己的价值观。
而在黑玉的人生中,阿标就是他的儿子。与父亲伍铁的缺憾,黑玉全部弥补在了阿标的身上。
彼此灌注的情感,两人都心知肚明。只不过为了避免阿标回忆起过去的阴影,他们心照不宣地没有点明。
而现在,阿标也要和他一起死了。
见黑玉再度沉沦于落寞,装备师叹着气,语调中的调笑被去除。
“41岁是个神奇的年纪,大多数人在21岁左右,人生会遭遇一次重大变故。而到了41岁,这变故已在你的人生中占据了一半的位置。这时候你将面临抉择,要以哪一段人生的心境继续走下去。”
“我看得出来,阿标,还有那个叫东秋的孩子。你想引导他们,走上一条你认为正确的道路,好暂时逃避自己的迷茫。但你应该记得,你终究要走在他们前面的。”
装备师的话语充满劝解的意味,落到黑玉耳中,却使后者的双眼一亮。
“你说得对!”
“啊?”
装备师愣了一下,这些话他不过是有感而发,就算黑玉听进去了,在这临死前的绝境,也不该有这么大反应才对。
黑玉可不管这些,撇掉酒壶收好玉珠,激动地一个大跳站了起来。
他兴奋地握紧了拳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老黄,去把大家叫来,我想到离开辛海城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装备师也眼前一亮,从地上爬了起来。
黑玉深吸一口气,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颈间的身份码。
一道浅蓝色光芒亮起,黑玉的表情变得肃穆。
“我是首都第二十七区执法分局,情报侦查队的便衣执法官。”
黑玉坦白的身份,令装备师瞠目结舌,下巴简直要掉到地上去。
良久,装备师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自嘲地笑了笑。
“我早该想到的,杀手里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黑玉抱有歉意地看着装备师,但现在不是解释苦衷的时候。
“辛海城驻扎的首都外勤队,他们一定有跃迁阵。我去找他们亮明身份,说不定可以把大家带走。虽然希望渺茫,但总得试试不是么?”
这听上去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况且小队也没有其他门路可以逃离了。
黑玉心思单纯,而装备师的心绪比他要更复杂,想到的也更多。
若是外勤队真的愿意带他们走,到了首都之后呢?
他们都是杀人如麻的杀手,黑玉是卧底执法官,可以豁免罪责。可小队其余的成员,大概率会被判刑监禁,甚至有可能被处死。
但不管怎样,总归会有一线生机。
“好,我们走吧。”
两人正要去喊其他成员,却在门口撞见了一脸焦急的阿标。他的身后,还跟着来自雪山岛屿的牧马少年悟真。
“队长!队长!你有没有见到东秋?”
见阿标急得抓耳挠腮,黑玉赶忙按住他的肩膀。
“我们没见过他,你别急,发生什么事了?”
“东秋他,失踪了!!!”
在黑玉的安抚下,阿标急急火火地说出了原委。
事情还要从雪山上的震撼巨佛像说起。
佛像激活后,六条手臂打开,露出炽热的火山口。而密宗村落的位置,就在火山口的附近。
得知消息的悟真极度担忧母亲的安危,于是想找颜沃送他回岛上,却根本联系不上。
平日里一起玩乐的朋友,现在一个都找不到。走投无路的悟真,只好来找一一求助。
等阿标带着他来到一一的房间时,却发现一一不见了。
起初阿标以为一一只是出去了,但近期小队没有接任务,电话也留在了床头柜上。
房间里没有任何痕迹,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