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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酒吧里,方临和容诩坐在吧台旁,各种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鸡尾酒。
方临再次掏出烟斗,随意地将烟灰抖在地上。
“小容,你似乎还有些疑问?”他和蔼地笑着说道。
容诩坐直了些,如同教室后面坐着领导时装作认真的小学生。
“我还是不明白,军长。您为什么一定要亲自前来?”
方临微笑着摇了摇头,将手指伸进酒杯,去撩拨杯中的冰块。
“我不信任你,小容。”
“你知道的,我不相信任何人。”
容诩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落寞,但还是被方临捕捉到了。
“我明白你对我的忠诚,足以让你足够重视这次行动。可是委员长女士那里,总归需要一个说法。”
“从戊林城到辛海城,你接连遭遇两次挫折。我不会责罚你,但你要知道,这回可不再是小打小闹了。”
容诩羞惭地低下了头,不论在外人面前如何高傲,当着这位他最尊敬的军长的面,他的失败给他带来了更深刻的羞愧。
“根据我们掌握的古籍记载,道法宗教是一个以寻找神明为目的的宗教,甚至每一本典籍,都是一条寻神之路。”
“星火学会已经先我们一步来到这里,西南城郊的盗匪正是他们的眼线。为了消除一切不稳定的异数,我们必须与星火交锋。”
方临的语气中没有责怪的意思,反倒像一位和善的长辈,在悉心教导自己的后辈。
“刚才的部署,正是我新设立的战略方案。我们要和星火在癸寒城交战,但这场战役必须低调、轻量化。政府和星火学会都不会亲自参战,战役的结果却会直接影响局势走向。”
“也就是,代理人战争!”
方临深吸一口气,将酒一饮而尽。
“禁卫军要做的,除了当好首都政府的代理人之外,还要做好我们的本职工作。”
“清除所有因果律能力者!”
因果律不是神明的馈赠,而是命运的诅咒。它赋予人类强大的力量,却也用枷锁将人类禁锢。
一旦满足其逻辑条件,因果律便绝对成立,不可违逆。
人类怎么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人类不需要这样的力量,它本不应该存在。
那种力量所衍生出来的正义、邪恶,英雄、恶棍。
他们都该被清除!
“道法宗教,就是我们的机会。”
“它是一段人类对抗命运的史诗,见证人类迈出了最具勇气的一步。”
方临缓缓放下酒杯,转头看向容诩。
“这是个十分艰巨的任务,你有信心么?”
“有!”
容诩坚定地回答,如果不是在酒吧里,他甚至要起立向方临敬礼。
“嗬嗬!真是有活力啊!”
方临欣慰地笑着,又叫了一杯酒。
这次他没有喝,而是将酒洒在了地上。
“说起来,我和因果律还有一段孽缘呢?”
“孩子,你可知道,世上第一个因果律是什么?”
容诩茫然地摇了摇头,方临则笑着指了指脚下。
“三十八年前,它就在这里生效,在我的身上。也正是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信任过任何人。”
“那个天真的家伙,用自己的性命,给我上了一课。”
看着地上的酒渍,方临眯起了眼睛。
“癸寒城反抗军总参谋,赵赋。他就是世界上,第一个因果律能力者。”
“他为了癸寒城的人民,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和名誉,背刺杀死反抗军首领岳平,设计助我军生擒将军敌丈,只为换我一句可笑的承诺。”
“与他碰杯立誓的时候,我本没有放在心上。可是没想到,被赵赋摆了一道。”
“他的因果律能力:鲜血诺言,能够献祭自身生命,让上一个向他承诺的人一定会完成诺言!”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不可逆转的命运之力。”
方临将空掉的酒杯倒扣在桌上,目光移向低调奢华的酒吧内部,在灯红酒绿之间,各种富户权贵频频现身。
“如今癸寒城的上层,他们全都曾经是反抗军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