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能在那里遇到我呢?”
“是在北村打听的,他们说你每天都会来。”
东秋心中了然,继续询问小女孩父亲的死亡。
没想到,小女孩身子忽然颤了一下,声音带上了几分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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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说,爹变成了强盗,所以被执法官杀了。”
破坏兵工厂的事件,原来是参与者之一么?
东秋这样想着,可女孩抬起头,用央求的眼神看着他,生怕东秋因为憎恶爹强盗的身份掉头就走。
“可是爹说,他不是强盗。”
执法局有公文批示,各村镇也发布了公告,可小女孩还是鼓起勇气,为她的父亲辩解。
“爹说,他只是在做,爷爷曾经做过的事情。”
“哦?是什么呢?”
“爹没说,只是说过,要让我们吃饱。”
东秋隐约猜到了一些,为了安抚小女孩,冲她温和地微笑着。
“嗯,我相信。”
看着东秋的笑容,小女孩紧张的神情也瞬间舒缓,犹如早春融化的积雪。
两人继续走着,为了避过市中心,他们要沿着一条山脊前行。
雪山上的风格外刺骨,女孩冻得直哆嗦,但还是倔强地一步步前行。
娘喜欢音乐,只要能把这位音乐家带回家,娘听到曲子一定就会开心了。
穿过西村后,再走一段山路,就是西南城郊。
山脊被厚厚的雪覆盖,光滑的雪地上凌乱地生长着几棵枯树和灌木,地面偶尔能看到些脚印和雪橇拖行的痕迹。
自从闹了强盗,城郊的人就变少了。
没有街道,没有建筑群,一些破破烂烂的木头房子,艰难地在寒风中摇晃。
“那里!我的家在那里!”
小女孩伸出一根手指,欢快地指着前方的房屋。
木搭石砌的房子,树枝做篱笆围成的小院,一角堆着些木柴干草,一角开垦了一块小小的田地。
地里种着几棵菜苗,已经被冻僵了。
女孩急匆匆地拉起东秋的手,跑进了家里。
屋里点着微弱的灶火,差不多和屋外一样冷。灶旁有一张草床,上面蜷缩着一个面色青白的女人。
听到有人进来,女人睁开眼睛,眼神中透着一丝警惕。
“娘!我回来啦!”
女孩扑到草床前,用脸颊蹭了蹭娘的脖颈。女人顾不上在警惕东秋,望向女儿的双眼中只剩下宠溺。
她许是病得太重了,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娘,我把东村那位音乐家请来了。听了他的曲子,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女孩纯真地笑着,从床下掏出一根惨白色的短笛,轻轻放在东秋手里。
东秋掂了掂,像是骨头材质的。
感受着上面残留的,那一抹绝望的生命气息,他微笑着将笛口凑近嘴边。
不知谁在空中撒了一袋白面,洁白无瑕的面粉飘落,映照着一个丰收的美梦。
当梦醒时,眼前只有冷漠的雪。纵使尖锐的嘶吼,用拳头砸碎脚下的冰块,也挽不回那个梦。
不,即使在梦里,也要面对一个没有色彩的世界。
白色和黑色,都是一片死寂。
笛声凄凄,女人眼睛上的泪膜褪去,看清了东秋的模样。
她看看东秋,又看看眯起眼睛沉醉在音乐中的女儿,似乎明白了什么,淌下了一行绝望的泪。
心中仅剩的,对女儿的牵挂,正在慢慢淡化。
笛声仿佛一个漩涡,吸走了她生命的最后一点意义。
乐曲幽幽而止,小女孩睁开眼睛,惊喜地发现母亲竟真的恢复了些力气,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娘好起来了!”
“谢谢你,音乐家叔叔!”
女孩雀跃地在屋里跳了跳,围着东秋和娘一直转圈。
蹦哒累了,她这才倚靠着娘坐下来,紧紧抓着她的手。
“娘,天色不早了,我把叔叔送到南村,然后就回来给你做饭,好不好?”
在女孩的想法中,东秋只为两个土豆的报酬,跨越整个癸寒城来她家演奏,自己已经亏欠他很多了。
她最后能做的,就是把东秋带到最近的村镇,不至于在夜晚迷路而已。
草床上的女人还是说不了话,只能温柔地笑着点点头。
小女孩又叮嘱几句,带着东秋离开了家。
从南村的大路走,往东就能直接到达东村,这是最近的路线。
还要翻一座山。
天上下起了雪,最后一点光亮正在渐渐黯淡。
沿着山脊正走着,东秋忽然停了步。
他缓缓转身,目光穿透风雪,穿过房屋的木墙。
草床上的女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从床上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