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危面露怪异,程雨则老脸一红,手忙脚乱地关上窗户。
“咳,一点夫妻间的小情趣,不用在意。”
如果对面楼上的是一位美少妇狙击手,程危承认自己一定会羡慕。可姮英还是一台冷冰冰的执法军尉,这一点冲淡了程危的艳羡。
两人重新并排坐下,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
“你刚才看到了,我妻子的思维和行为已经接近正常人。”
程危点点头,刚才姮英的举动,确实是已经有了正常人的认知。
程雨叹了一口气,说道。
“她最近在思索一件事,要不你给参谋参谋?”
“说说看。”程危来了点兴趣。
程雨指了指程危,又指了指自己,说道。
“像你我这样,有自己的身体和记忆,属于生命的范畴没错吧?”
“而对于执法军士,他们把一个死人的记忆装到机器人的脑子里,造出来的怪物能动也有思想,姑且也算是生命吧。”
“姮英疑惑的是,就这样把谁的记忆和认知提取出来,装在一堆金属零件里面,然后金属就变成了谁。难道生命的意义,就是这份记忆么?”
一阵阴寒的过堂风从走廊吹进来,冻得两人一激灵。
在他们的感官中,有一瞬间产生了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程雨感受到的更多,那窥视视线的来源,似乎与自己胸口伤疤上的神秘物质同源。
感觉过于短暂,加上有一层来自虚无的屏障,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有些事,你总得先想明白。”
程雨抖落烟灰,用手指掐灭烟头,扶着膝盖站起来。
“好了,咱们差不多该走了。”
他正欲迈步,却发现程危没有动身的意思。
“我与敌将军相处的时间,其实很短很短。”
他伸出两根手指,面无表情地说道。
“两年,只有两年。”
“在加入反抗军之前,他对我来说,不过是随处可见的草芥。从来没有人相信,那种不引人注意的东西,能为大家抓住渺茫的希望。”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没有敌丈,癸寒城反抗军连本城的执法局都攻不下来,更别提与首都执法军对峙长达两年之久。
这样一位至强者,此前竟只是一个无名之辈。
程危直勾勾盯着地面,他是反抗军往事的亲身经历者,感受远比程雨深切。
“除了首领,没有人相信他能做到。”
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曾反复告诫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这是在癸寒城活下去的基本守则。”
“可是程队长,有的事儿,比活下去重要。”
程雨似乎明白了,程危想表达的东西。
没有人相信敌丈能撑起整个反抗运动,可是他偏偏做到了。
那么,当所有人都以为他已迷失时,他真的迷失了么?
程雨的手指下意识摩挲着自己的袖口,这件黑色皮革外套,是敌丈留给他的,在辛石城曾一度被认为是强大的象征。
所以我程雨,在敌局长的记忆中,又是怎样一个角色呢?
得到这个答案几乎不需要思考,程雨自嘲地笑了笑,对程危催促道。
“快走吧,我还有事呢。”
程危还是没挪屁股,像魔怔了似的摇着头。
“算了,我留在这里就好,你忙你的吧。”
“好,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程雨也不矫情,把打火机丢到程危床上,离开了病房。
......
吐噜噜噜!
密封舱挤压空气发出的声音,仿佛马儿在打响鼻。
椭圆形的地下列车,在密封舱巨大气压的排斥下速度骤降,很快便严丝合缝地停在了站台口。
兰德是一个单面环,一旦海拔为负,所有方向便会变得错乱无序,因此在兰德完全没有任何地下交通设施。
可星火学会领袖正月,拥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计算能力,硬生生为星火开辟了一条地下列车线。
车厢门打开,两名女孩走了下来。一个个子高挑,梳着干练的单马尾辫,一个身材娇小,有着一头红色的波浪短发。
“好冷呐!”
米枫往程露的身边贴了贴,小小的身子冻得直哆嗦。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可是兰德最冷的城市。”
程露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蛋,拿出一个小暖炉塞进米枫怀里。
米枫喜滋滋地揣好暖炉,一边用脸颊蹭着程露的手掌,一边懒洋洋地说道。
“露露,我们快去营地找大家汇合,然后暖和地睡一觉吧!”
程露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