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耳边的水声,分明近在咫尺,却令人莫名产生了一种疏离的割裂感。仿佛它从天穹之上发源,波澜壮阔的千里奔腾,只为这一刻的婉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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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近些,一条小溪沿着岩壁流淌,那洞府依山傍水而生,看不出一点人工开辟的痕迹,反倒像是天然形成。
清晨的浅光,与溪流上的粼粼波光,在洞口渲染出一块银白色的光幕。反射的光最终落在眼里,仿佛它的源头是珍贵的珠宝,它的气息来自浑然天成的美玉。
都市的灯红酒绿,在它面前也黯然失色。
白霞匿彩,洞天隐真。
“很漂亮,对吧?”
见两人都被洞府的珠光宝气所惊得呆住,东秋笑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是啊,要是能抛下一切烦恼,一直生活在这里该多好。”
云琳陶醉地呢喃,程危则很快恢复心神,对这般景象除了惊讶外没什么感觉。
“走吧,进去看看。”
东秋带两人踩着石头过河,来到了洞口。
一抹淡淡的味道从洞里传来,程危耸了耸鼻子,忽然皱起眉头,拦住了二人。
“东秋,上一次你来的时候,里面都有什么?”
东秋淡淡地看着他,回答道。
“一尊神像,几个石墩和一张石桌,石壁上还刻着很多字和画。”
程危点点头,下一秒猛地从兰德军械库抽出一把手枪。
“有情况!站我身后!”
他弓着腰,枪口稳稳对准洞府,心脏不安地跳动着。
那气味他认得,是血腥味!
程危小心翼翼地带着二人进入洞府,刚刚踏入洞口,里面的景象便令他们惊骇万分。
血,到处都是血。
洒在地上,泼在墙上,像红油漆一样,颜色暗沉味道刺鼻。
所有东西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血垢,除了中间的神像。
那神像已经风化,五官样貌模糊不清。粘稠的血浆在其周围形成了一个圆形池塘,簇拥着它已经逝去的威严。
根据颜色和气味,程危判断这些血已经出现在此超过三天。
整座洞府的缥缈意境,已被这一池血液破坏殆尽。
“你知道那神像的来历么?”程危背对着东秋问道。
东秋点了点头,指向一旁的石壁。
“这上面本来有些文字,现在被血弄脏了,不过从壁画里也能看出些信息。”
程危顺势看去,尽管被血所污,石壁上依然能看到一些简约的线条。
第一幅画,许多小人儿沮丧地坐在地上,他们的头顶覆盖着厚厚的云层,但不见一滴雨。
“天空曾被乌云禁锢,人们得不到一滴水,大地干涸,粮食颗粒无收,渴死饿死了很多人。”
东秋一边为两人解释,一边指向第二幅画。
画中有一座高耸的山峰,架在天地之间,犹如支撑天空的柱子。山峰旁画着一个人,看轮廓与神像有几分相似。
“‘不周山’支撑着天空,只要击溃它天空就会崩塌,水便能从天上流下来。可是不周山太大了,没有人能撼动它分毫,直到一个叫‘共工’的神明出现。”
第三幅画里,共工竟用头撞断了不周山。天空裂开了一个豁口,水从天上落下,化作滂沱大雨。
“共工怒视苍穹,一头向不周山撞去,天柱应声断裂,水流从天空倾泄,自此人们便有了水。”
“从那时起,人们尊共工为‘水神’,认为世上所有的水都是祂的赐福,将祂的事迹作为神话代代相传。”
听完东秋的叙述,程危与云琳久久不能回神。
再看共工的神像时,眼中已经多了一丝敬畏。
这就是神明的伟力么?
看着两人震惊的样子,东秋轻笑一声,玩味地说道。
“其实,你们大可不必惊讶,真相远不是壁画所讲的那样。”
“与其他宗教一样,道法宗教起源于古人类对神明的崇拜。愚昧的人们将自然的力量归结于神迹,自然也会衍生出利用神明愚弄他人,并为自己牟利的人。”
“比如刚才我们来时的幻象,你们还记得吧?”
云琳和程危看向洞口,下意识点了点头。
“借助声音和光学现象,制造迷惑人类感知的阵法,从而伪造神迹。水神共工的事迹真假无从考证,但不妨碍这些人用祂的名头欺瞒众人。”
“唯有人们摆脱盲信开始思考,试图深究所谓神迹的原理,真正的道法才从中脱胎换骨。”
东秋仰起脸,意味深长地看向共工的神像。
“所以,道法宗教所追求的,实际上是万事万物所遵循的真理规则,也就是所谓的‘道’。他们保留了对神明的崇拜,并且把这些道法具象为神明,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