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麟缓缓抬眸,随之闭眼感受着星空璀璨,又在深吸一口气后,豁然开怀,“只要星月尚在,我等就不会迷路。”
他又回眸看向燃燃柴火,“待柴火成炭,再加上备好的木炭,分发至车马之上,也就能美美地睡上一觉了。”
“只是...”他不禁低眸,脸上似又带上了几分伤感,“只是,冯吉为本王挑选的七名精锐,已折损四人,剩下三人身上还带着不同程度的伤...”
“眼下,本王真有些捋不清楚还该不该为他们报仇了...若报仇,就该将卧于周边的雪狼全部诛杀;若不报仇,那死去的弟兄又算什么?总不能归结到天灾上吧...”
沈安若已彻底惊眸,她根本想象不到齐麟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延伸出诸多情感的,一刻畅怀,一刻伤痛,再一刻则又带上了恨。
或许,她对齐麟的了解只停留在表面,难以窥得其内心一二。
面对一个如此复杂的男人,即便这男人是自己的夫君,她也有了浓浓的陌生感。
但,她已管不了这些了。因为,齐麟与她的想法根本就不在一个维度上,既不在同一维度上,又何必多言去生出不该有的嫌隙呢...
现在,她只需齐麟知晓她想要做什么就好,齐麟得知后,自也会考虑是否同步进行。
其实,人就是这样,无论多聪慧的人都会有琐事缠身,不知先从何事下手之时,思虑越多,也会越误事。
这时,就需要有一人站出来进行牵引,这也是朋友与夫妻的真正作用。
维持友情和爱情的绝不是情感,更不是物质与地位,而是,极为融洽的相处,极为体贴的互知,极为准确的牵引。
沈安若已在侧身间整理起衣领和袖摆,此刻,她就要为齐麟去抉择一个方向。
她突然喝道:“寐女、妖?、冬寂你们八个过来!”
八大女将闻声,未敢怠慢,慌乱凑上。
随着八大女将的靠近,沈安若也直截了当地下达了第一个指令,“懂星象者出列!”
云镜在看了一眼齐麟后,缓步而出。
“懂狩猎者出列!”
冬寂在沈安若下达第二个指令后,也向前跨了一步。
“懂风向者出列!”
四泽应声而出。
“懂驯兽者出列!”
寐女和妖?互看一眼后,纷纷出列。
“尔等五人随本妃先行一步,立即赶往长寄镇。”沈安若侧眸看向马匹,又顿声道:“本妃曾听父帅说过,将马匹的四蹄绑上防滑棉布后,便可在冰面上行走。既有此法可试,那我等自也不能再让晚娘忧心下去。”
齐麟,怔道:“你欲夜行长奔,直达长寄?”
沈安若,肯定道:“唯有如此,本妃才可问心无愧。”
齐麟沉默了良久后,才又微声道:“也罢。你既已心坚,去做便是。不过,妖?不能随你同去。”
沈安若,不解道:“为何?你是怕妖?一走,狼群会不受控?”
齐麟微微摇头,“此次,本王命冬寂、寐女、妖?、云镜、四泽、月华,以及梨泪和丹阙同行,自然各有其用。妖?性情狂放,也不是你能约束的。不如,换成丹阙随你同去,她的丹药举世无双,可助你不畏严寒,减少风雪对身体的侵蚀。”
月华,急迫道:“少主,就算王妃提前赶往长寄镇,恐也难以...”
“无碍!”齐麟骤然抬臂,打断了月华的言语,“王妃自有决断的权利,她至始至终也都是自由的,从不受限于本王。”
沈安若闻言,拱手拜向齐麟,“有王爷这句话,本妃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她干脆转身,率五大女将寻来棉布,绑马匹四蹄,又邀晚娘同骑一马,扬长而去。
齐麟望着远去的五匹战马,眉头越发紧锁,终钝痛难忍,退身跪地,身颤不断。
梨泪连忙倾身搀扶,“少主,你这身子...”
“不妨事...本王只是有些于心不忍罢了...”齐麟颤身颤语,脸色也在这一刻苍白如蜡,“如此也好,倒也能少生埋怨。本王已预料到此事定会有不如意之处,若本王与其同往,不但不能使安若有所成长,还会使安若将诸多不如意转嫁到本王的身上...届时,怨恨已生,恐一时无法回转...”
梨泪一脸难为道:“但,梨泪不得不提醒少主,王妃应是已有了身孕。”
“什么?!”齐麟眸红泪抖,“你为何不早些告知本王!”
梨泪惊身而跪,“在来天瑙城的路上,我曾为王妃搭过一次脉。当时,脉象还有些微弱,不好断定,所以,我就想着再等等看...”
月华,忙道:“此时去追,还来得及。”
妖?,悠然道:“在雪原之上,没有人可以跑得过狼群的追赶,只要被狼群盯上,必会不死不休。只要少主一声令下,妖?愿将王妃追回。”
齐麟一脸绝望地闭上双眼,两侧的鱼尾纹也在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