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衍,迟疑道:“或许,老夫可借看望之名先去打探一番...”
“不。”齐麟,说,“你贵为当朝太师,每一个举动都备受关注,不可沾染这等引发君臣猜忌之事。”
他又随之淡笑道:“老头,你倒不如猜一下本王今夜是否会有收获?”
“什么?!”赵衍赫然惊目,“你今夜就要去太子府?”
齐麟干脆站起,一边整理袖摆,一边说道:“对,就是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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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盘星月,北斗璀璨,无风的夜总给人一种死寂的感觉。
站立在太子府前的两名侍卫也如雕像般毫无声息。
月光洒落屋檐,在檐顶的弧度上又增加了一束晶莹。
那玲珑剔透的身躯是妖?独有的,她蒙着白纱,更是一身白衣。
白衣似雪,却又比雪朦胧,她翘腿静躺仿佛只为寻一处“床榻”。
齐麟则与她正好相反,黑衣黑竹笠,还换上了黑靴,其身影亦在屋檐顶端窜动。
没一会儿工夫,齐麟便探完三处宫殿,正朝后方殿宇纵身飞去。
只是,他刚要落脚又骤然腾身,在空中连续翻转,贴墙而隐。
一支利箭“咚”的一声穿透高墙,随后一人影紧握黑弓架臂而出。
没人知道这人先前藏在何处,也没人知道这人是何时发现齐麟的,但,齐麟却知道这人定是萧勤无疑。
萧勤跃身间始终保持着随时拉弓的姿态,多少显得上盘重,下盘轻。
可,他的双腿又极稳,每次落地皆如木桩,再腾身之刻双腿也毫无弯曲的动作。
他已朝高墙连射三箭,每一箭都在高墙上只剩下了箭羽。
可想而知,其力道有多刚劲,其臂力更是无人能及。
就在这时,一抹白纱当空掠过,速度之快就仿佛是萧勤射出的箭。
萧勤来不及多想,震身追去,随之赶到的侍卫也相继铆足了全力。
屋内残光几许,映射着一少年的轮廓。
齐麟虽轻功绝顶,却也在跃窗后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这声响不是他的脚步声,反倒是从内落窗时发出的。
要按道理来说,这声响远比脚步声还要恐怖,因为能直接发出脚步声的人也一定是能直接进入此间殿宇的人;要从窗台进入的人也多半不会是好人。
然,少年却纹丝不动,哪怕是一个侧眸都没有。
他好似在看着一本书,一本极为普通,大小刚好是正常书籍的书。
齐麟缓慢凑上,也一点一点地看清了书上的内容:“诐辞知其所蔽,淫辞知其所陷,邪辞知其所离,遁辞知其所穷。——生于其心,害于其政;发于其政,害于其事。圣人复起,必从吾言矣。”
“这句话的意思是:偏颇的言论,知道它不全面的地方;过激的言论,知道它陷入错误的地方;邪曲的言论,知道它背离正道的地方;躲闪的言论,知道它理屈辞穷的地方。这些言论从心里产生出来,会危害政治;从政治上表现出来,会危害各种事业。如果有圣人再次出现,一定会赞成我所说的。”
“敢问圣人何在?可曾出现过?”
齐麟先解其意,又连声发问。
少年依旧端姿,不曾回头,“昔日,子贡问孔子‘夫子圣矣乎?’孔子曰:‘圣则吾不能,我学不厌而教不倦也。’”
齐麟,道:“孟子借用孔子和子贡对答,不过是在表明自己还离圣人之名尚远罢了。”
“殊不知,在偏颇、过激,邪曲盛行的环境中,压根就没人会觉得一些言论不全面,亦不会有人察觉到有哪些背离正道的地方。要说起这道理来也很简单,当众人都觉得一位女子相貌好时,只会争先恐后地发出赞语,更会出现惊艳一方的诗词,却绝不会有人说这女子相貌丑陋。”
少年,道:“为何?万一有人就是觉得这女子相貌丑陋呢?”
齐麟,笑道:“那这人也一定会认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少年沉寂了片刻,才又缓慢道:“美就是美,丑就是丑,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为何会认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呢?”
齐麟,道:“因为,承认自己的眼睛有问题总比被众人驱逐出去要好得多。这人很清楚与众人唱反调的后果,就算不被驱逐出去,也定会遭人讥语取笑。”
少年,迟疑道:“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可,若是这人不说,那女子岂不是真就成了如假包换的美人了吗?”
齐麟,回道:“这就是世道。当所有人都说好时,那就一定是好的;当所有人都厌恶时,那也一定是丑的。所以,孟子的回答并不能说明问题。普天之下,多得是博览群书、学而不倦之人,也没见谁能做得圣人。”
“反倒多被书本上的理论和说辞限制,总觉得有样学样、照学照做就是好的。倘若,孟子当时就已是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