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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水无常势(1/3)

    第170章 水无常势

    西方,只剩下一抹微红,夜幕再次吞噬掉了万物。

    沈安若已不知这是第几个夜晚,但今夜总算到达了天瑙城。

    房间内是那微微的光,房外却有数不尽的火把,照亮着半边天。

    她无力面对这光亮,因为光亮下是三十三万镇北军的愤怒和逼问。

    她不知该如何述说出齐麟的死因,驻守在天瑙城中的将士们却有权利知晓真相。

    齐麟仍是那镇北军的魂,而她沈安若却在这一刻成了“罪无可恕”之人。

    ——她当然罪无可恕,能将三十万王军带回北疆,却带不回齐麟的尸身。

    ——十八女将因她倾巢而出,她却只带回了七位女将,其中三位还是死人。

    面对着久久不肯散去的三十三万镇北军,她瞬感头痛欲裂,只能躲在房中频频自责。

    她没有齐麟的谋略,亦没有齐麟的手段。

    她是一个心思单纯的人,受不了复杂多变,更受不了件件事情叠加在一起后的恶果与反噬。

    或许,这便是齐麟的长处,无论多么风谲云诡的变化,齐麟都能保持着一份平心静气,总有应对之法、反击之力。

    然,沈安若却没有,她不仅没有,还正被三十三万镇北军所造成的强压压得无法喘息。

    以往,她最见不得心思复杂的人,觉得心思复杂之人不够痛快、说话还藏着掖着,没曾想这一次她却无法用单纯直接的方式去解决掉眼前的困境。

    要按道理来说,只要诚心诚意、坦白无虚,就能得到对方的谅解;社会上也处处充斥着“真诚才是必杀技”的理念。

    可,沈安若却无法说出真相...

    ——难道她要告诉房外的镇北军,齐麟极有可能还活着吗?不,她不能,她不仅不能说,甚至还要一口咬定齐麟已死的事实。

    既然齐麟已死,她为何不将尸身带回呢?

    这是随之而来的第二个问题,没有任何人不想落叶归根,更何况是整个北疆的镇北王呢?她不知如何解释非要焚烧掉齐麟尸体的原因,难道她要直接告诉房外的将士们,镇西军大营里的那具尸身压根就不是齐麟吗?

    除此之外,还有三位女将的死因...

    ——十八女将在遏摩国境内死的死、伤的伤,她既手握三十万王军为何不灭掉遏摩国,反倒带回来遏摩国欲要求和的国书呢?难道,她要告诉房外的将士们,她与梵珞娅已结为姐妹,遏摩国不能灭,日后还极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助力吗?

    无人了解的痛,往往最痛;无法言说的苦,也往往最苦。

    这或许也是简单之人和复杂的人玩不到一块的原因,亦是智者与愚者不可兼容的根源。

    一个心思纯净的人会在心理上排斥一个心思复杂的人,但不可否定的是假如齐麟尚在,定能在分秒之间解决掉眼前的困境。

    之前,沈安若总觉得齐麟想得太多,很多浅显之事,齐麟也会想得极深极透,甚至还会联想出诸多连带效应和可能引发的危机。

    在她看来,有时想得过多也就成了多思多虑或无病呻吟。

    齐麟却不感复杂,每每以淡笑回之,并在面对她的劝解时难免露出几分无奈和忧思。

    直到现在,她才知那几分无奈和忧思来自何处,总体来说不过是齐麟觉得她过于稚嫩、天真。

    她也想变成一个心思缜密,足可掌控全局的人。

    特别是在齐麟“死”后,她自知无了倚仗,往后的路也要全凭她自己去走。

    但,任何转变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她虽经历颇多,在短短数月内也算尝尽酸甜苦辣,但,离她自己想要的那种状态还相差甚远。

    这也难怪,只因她一直以齐麟为标杆,能与齐麟旗鼓相当、甚至超越齐麟也就成了一种心病。

    心病即是执念,执念起,总会迎来万劫不复、不死不休。

    越是觉得无法超越,就越想超越;越是觉得不敌,就越会痛恨自己无用。

    在日常生活中,人会被固有的思维和能力限制住格局与眼界,非大难不死、侥幸还生不可转也。

    痛无可痛下的觉悟与觉醒才够干脆,才足可逆转所有,达到脱胎换骨之效。

    显然,沈安若还未脱胎换骨,她还是原本的她,只是强行为自己缝补了一件蓑衣外套,尽可能地使自己看上去冰冷无情些,也尽可能地阻绝着骤雨的侵蚀。

    她依旧改不掉想要依赖他人的渴望,也频频望向窗外的沈天挐,想要借助父亲的力量去平息掉三十三万镇北军的质疑声。

    沈天挐是她的父亲,亦是这虎崖关天瑙城的镇边守将,但,她每次遥望父亲时,却只看到父亲频频叹息,多有无措。

    她的眸光也从满目期待一点一点地变得毫无光彩,这就像极了一个掉进深渊的小女孩,她以为父亲会奋不顾身地去救她,可当地面再生出裂缝时,连她父亲都不知如何自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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