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郭逸生无可恋地笑道:您说的没错,可我还是不明白究竟要如何做?”
“卖柴翁,道:如何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相信天道。换句话讲,就是你是否愿信“天不欺善”。不信天道者,自不受天道所限;信天道者,也会得到天道的眷顾。那些常言“信天道者皆已被天道所骗”的人,又何曾真正放下过心中的执念?事实上,你是否愿信天道又压根不重要,因为所谓天道终是一念,这念也是所有美好的起源和寄托。”
“东郭逸紧皱眉头,只觉卖柴翁所言前后矛盾,一边劝人要相信天道,一边又说天道压根就不重要,那么,到底要不要信天道呢?当然,他也将心中所惑全盘脱出,他本就无了生的乐趣,也不在乎是否让卖柴翁难堪了...”
“卖柴翁大笑:世间有诸神,若一一信奉,你信奉得完吗?现下你在文殊菩萨座下,你自也想从文殊菩萨那儿解惑;可你面前的若是观世音菩萨,那你是否也会有同样的诉求呢?其实,无论你信奉谁,都是一种精神寄托,但,被你真正忽略的却又是自身的意念。什么意思呢?当你虔诚地信奉一位神佛时,自也会受神佛之约束,只在心中产生善念,从而杜绝恶念,因为你相信神佛会降下责罚,所以你才会对其深信不疑。”
“东郭逸反倒越听越模糊了:我既信文殊菩萨,我也自然要秉承文殊菩萨的大愿。当我奉行文殊菩萨的理念时,我也会得到文殊菩萨的庇护,这难道不对吗?”
“卖柴翁点头:对,你说得极对。可那些信奉观世音菩萨的人,难道在作恶时就不怕观世音菩萨降下责罚了吗?”
“东郭逸闻言,沉默。”
“卖柴翁接着说:年轻人你可以好好想想,但凡是神佛都会教人向善,无不例外。那为何非要向善,是不是也就成了一个全新的问题了?”
“东郭逸点头,表示认同,可他又很快摇头道:向善,难道不对吗?种善因得善果,难道不是真的吗?”
“卖柴翁,道:可,大善人也会早夭,这又当如何解释呢?”
“东郭逸无言以对,只是长“嗯”着:这...这...大善人这一世虽早夭,但也必会换来下一世的长命百岁...”
“卖柴翁,畅笑道:你又如何得知大善人下一世就能长命百岁呢?来世一说,终究过于虚幻,很多人也没耐心等什么来世,所以,他们也便弃了善念,只贪图这一世的荣华富贵和欲望得失。年轻人,你当真相信会有来世吗?”
“东郭逸又支支吾吾了起来。”
“卖柴翁,继续说:确切地说,相信来世有福报的人,也是一种执念,正因有了执念,他们才愿隐忍这一世的疾苦。但,来世之说,到底又是由谁来决定的呢?你所信奉的神佛真能决定你的下一世轮回吗?显然,答案是不确定的。但有一点却是值得肯定的,那便是自打你信奉神佛的那一刻,就已在不断汇聚着向好的意念了。”
“东郭逸,不解道:意念?意念又是什么?”
“卖柴翁,说:意念可以是一种暗能量,也可以是灵魂,亦可以是执念。当你向好的意念足够强大时,就能产生足以影响宇宙的力量。诸佛之所以要传世人佛法,也正是要汇集更多向好的意念,向好的意念一旦多了,那么,整个宇宙也便无了丑陋,这亦是神佛的大愿。”
“东郭逸,惊道:大愿?”
“卖柴翁,道:事实上,无论是凡人还是神佛都是一样的,地藏王菩萨曾发大愿要救度一切罪苦众生尤其是地狱众生,这位菩萨被认为具“大孝”和“大愿”的德业,也因此被尊称为“大愿地藏王菩萨”。要说凡人和神佛的区别,那也唯有是否能不忘初心、始终如一了,凡事可不是口头上说说便就罢了,地藏王菩萨自起“救度一切罪苦众生”的大愿后,数万年都没离开过地狱一步,更言出了“不解救完罪苦众生就不走出地狱”的誓言。反观世人,又有多少人一辈子都在从事着同一件事呢?”
“东郭逸,喃喃道:一辈子都在做同一件事...这的确很难...”
“卖柴翁,淡笑道:难,也不难。如果将信奉神佛的信仰化成一种无坚不摧的意念,那由百人、千人、万人汇聚而成的意念也必会形成无法撼动的精神支柱。有很多人为了解救百姓疾苦,誓要建立起一个新国家,他们会为此争先恐后地牺牲,他们一辈子也只做着这一件事...他们不信神佛,却也将普通人对神佛的坚信不疑变成了新的理念和信仰,他们的信仰不是一尊神佛,而是心中迫切想要建立的新时代和新秩序。同样的,他们所向往的新时代和新秩序也如神佛般光明、美好,亦能解救一切疾苦和灾难。”
“东郭逸,迟疑道:按您这般说,我似也有些理解了...”
“卖柴翁,说:这不需要有什么深刻的理解,只关乎你心中有没有向好的意念。方才我所说的,从一定意义上讲也是“无神论”的基点,他们所信奉的不是神,而是某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