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越是怕就会越怕;有时,看似得到、胜券在握,却反倒会失去更多。天道就是这样,没有什么所谓的全胜和最优选。看似最优选,几年后便会后悔不已;看似一败涂地,几年后反倒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结果...”
“本王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说出这些话来...或许,本王该去感谢齐麟,若非他所留典籍中有大量笔录,本王怕是也会随波逐流,逐渐成为一个只想保全自身性命的庸人...而,本王从那些笔录中只读懂了一句话——“执念终成指间沙,明悟却在沙漏倒转时...”
她突又缓叹,“是啊...到头来,一切皆空。那些看似衣食无忧的生活,却都失去了当初最想呵护和守护的人;那些看似位高权重的身份,到最后不免成为孤家寡人,所以,人这一生究竟什么是真的...”
“本王觉得,唯有保持住当下的品质才是真的,尽可能地真心待人;尽可能地索要答案;尽可能地守好家人;尽可能地不留遗憾。不要奢求日后会有好转,很多事也根本就没有将来,很多人也压根不允许有将来...大多数人口中的将来,也多半会成为下辈子的事儿...”
她说罢,也微抬了几下手掌,“你起来吧,你现下并非是什么奴婢,你该自称为臣。你已然接替了黄寿,成了这宫中最有权势的宦官,你只是尚未熟悉权势为你带来的快感和荣耀,亦没习惯称呼自己为“臣”罢了...”
“本王倒想让你记住之前的卑微生活,那些年你所经历的苦并不能成为你日后发狠发怨的由头...这人啊,到最后不过就是相互体谅,你懂别人的难言之隐,别人也懂你的身不由己...”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萧文景的声音,“郡王何来的身不由己呀?”
他再现身,已然容光焕发,帝王之气也恢复到了鼎盛。
只见,他大步而来,霸气且威严,手中还拿着一柄银光发亮的长剑。
长剑的剑鞘很精美,雕着龙纹图案,与剑柄都好似纯银打造,剑穗却是黑色的,如头发丝一般粗细,如头发丝一般飘逸。
沈安若连忙起身,躬身而拜,“陛下,您回来了。”
萧文景大手一挥,“兄嫂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待他来到沈安若身前,他又含笑说道:“兄嫂,朕方才想了许多,这景都贵女失踪一案还是由兄嫂您继续查办吧。兄嫂能有事忙,总比整日胡思乱想得好。”
他的话音已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沈安若能听出他言语中的气势与从容,他应是刻意调整了一番心绪。
沈安若拱手再拜,“臣,遵旨。”
“哦,对了...”萧文景,接着说,“这柄剑是朕专门为兄嫂取来的,见此剑如朕亲临,兄嫂可宽心查案。”
沈安若双手迎上,接过剑身,“臣在景都尚有一万五千名镇北军将士可调用,再加上陛下赐臣的这柄剑,相信贵女失踪一案很快就会有眉目。”
萧文景笑了笑,“朕还有一事要告知兄嫂,因贵女失踪案牵连太大,朕也想让兄嫂安心查案,所以,已命方莫前往镇西军大营,至此方莫也会成为新的镇西军主帅。另外,朕还命庞博然和霍飞去往了虎崖关天瑙城,庞博然会接替沈天挐大将军的职务,待沈大将军回来,兄嫂便可与父亲朝夕相处了...”
沈安若闻言,心头赫然一触,她绝想不通萧文景为何转变这么快,同样是在御花园,同样是在白玉亭下,为何会在去而复返后就做出了这般决定...已然再难看到萧文景的半分羞涩,更听不到那些语无伦次的话了...
——这不就是在变相夺权吗?看来,萧文景不止想夺下北疆兵权,应还打算将她长留在景都城内,否则,又怎会赠送什么宝剑呢...
——所谓“见剑如朕亲临”,也多半是想用一场恩宠来打消掉她的疑虑。
不过,萧文景怕是想得有些简单了,暂不论镇北军只认齐家人,就单是顾念也不会使北疆易主。
既无需担忧北疆易主,那沈安若自然也会欣然接受萧文景的“好意”,“臣,谢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