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她如今也不过就是个才过双十的孩子啊!
在内心的最深处,是一丝连古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怕与庆幸。
他两次卜算过她的命数,乃是劫难重重,九死一生的局。他甚至做好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准备。如今,人还好端端地跪在眼前,会哭,会喊师父,虽然满身风霜,但……终究是活着回来了。
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的路,显然已经无法回头。她选择了与苗疆清净背道而驰的修罗道。作为师父,他是该强行将她拉回“正轨”,还是……认可她的选择,为她在这条血路上,再撑起一片天?
所有的思绪,在古金心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却依旧看不出半分波澜,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在暮色中,如同两口古井,倒映着雪地里那个颤抖的身影。
他握着苗杖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融进了北地的寒风里。
他没有立刻去扶她,也没有温言安慰。有些路,既然选了,有些担子,既然挑了,那就要有承担其重量的觉悟。他的徒弟,他了解,她需要的,或许不是怜悯,而是一个……方向,或者说,一个来自师门的、不会动摇的锚点。
但他紧绷的下颌线,终究是柔和了那么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活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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