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恒靠着墙壁，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他的呼吸很轻，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如果不是虚空中那十二只巨手还在，这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他是在休息。
也是在思考。
地球内部的情况，方源他们已经通过昆仑的内部频道，用最简洁的语言传递了过来。
“目标已安抚。但……想回家。目标锁定归墟之门。”
一个想破门而出。
一个想破门而入。
两边都把他当成了门卫。
李恒觉得有点好笑。
他睁开眼，从地上捡起一块被冻成石头的冰晶，对着虚空的方向扔了过去。
冰晶悄无声息地飞出数千公里，在即将触碰到那条无形的“线”时，被一股力量化作了齑粉。
那十二只手，依然一动不动。
像十二个最忠诚的卫兵，在等待将军的命令。
“七天……”李恒喃喃自语。
七天之后，门锁的力量会耗尽。
到那时，门外的十二只手会进来，地球里的那个“宝宝”会出来。
太阳系会变成一个热闹非凡的战场。
然后一起完蛋。
这个剧本，李恒不喜欢。
他不喜欢被动地等待。
尤其是在自己状态不好的时候。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骨头发出咔咔的轻响。
他感觉自己真的像个老头子了。
“得主动点。”
他走进公厕。
里面的暖气还开着。
他走到公-厕中央，看着脚下仍在运转的空间锚定阵。
这个阵法，是谢忘生设计的，初衷是作为一颗“钉子”，稳定这里的空间，方便李恒锁门。
但任何阵法，本质上都是一种能量的传导和放大。
既然能当钉子，自然也能当……电话线。
李恒伸出一根手指，在阵法的核心符文上轻轻一点。
整个阵法嗡地一声，光芒大作。
不再是稳定空间的金色光芒，而是一种混杂着无数信息的，混沌的七彩光芒。
他在修改阵法的底层逻辑。
他把一个“固定电话”，强行改成了一个能打到宇宙任何角落的“卫星电话”。
而且是单向强制接通的。
“喂？”
李恒对着阵法中心，说了一个字。
他的声音，通过被魔改的阵法，被无限放大，扭曲，然后打包成一个信息包，射向了虚空的深处。
射向了那十二只手的来源之地。
没有回应。
李-恒也不意外。
他清了清嗓子。
“是‘苍白之手’客户服务中心吗？”
“我这边是太阳系001号用户。”
“我要投诉。”
“你们有十二个快递员，在我家门口违章停靠，严重影响了我们小区的正常生活秩序和市容市貌。”
“麻烦尽快派人过来处理一下。”
“对，开走。或者我帮你们叫拖车也行，不过拖车费得你们自己结。”
虚空中，那十二只巨-手，齐刷刷地动了一下。
所有手掌上的眼球，都猛地睁大了几分。
似乎是被这番话给震惊到了。
还是没有回应。
但李恒能感觉到，在遥远到无法计算的维度之外，有一股意志，被他的“电话”惊醒了。
那股意志充满了古老、傲慢和不悦。
“看来是接通了。”
李恒继续对着阵法说。
“我知道你能听到。给你三分钟时间，把你家的手挪开。”
“不然，我就要给差评了。”
“你们知道的，现在这个宇宙环境，做生意不容易。一个差评，对你们公司的声誉影响很大的。”
这一次，终于有了回应。
一个宏大、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念，跨越时空，直接降临在海王星的上空。
“渺小的……虫子……”
“你在……挑衅……秩序……”
李恒掏了掏耳朵。
“说重点。挪不挪？”
那宏大的意念停顿了一下。
似乎是被这只“虫子”的态度给气到了。
“你会……为你的无知……付出代价……”
“代价就是，我们会加速降临。”
“那扇门，困不住我们太久。”
“七天？”
“不。”
“现在，是三天。”
话音落下。
虚空中，那十二只巨--手，动了。
它们没有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