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贺在那头等了十几秒，又试探性地喊了一声：“院长？”
“听见了。”
李恒捏着那块金属铭牌，翻过来又翻过去，指腹磨过上面那个“建”字的凹痕。
第九层地脉。
昆仑仙山的地基，他亲手打下去的。当年建校的时候，系统给的图纸只规划到第六层，再往下就是原始的山体岩层和未开发的灵脉矿带。
他从来没往第九层探过。
倒不是不想，是没那个必要。昆仑仙山的灵脉供给充足得很，六层地脉已经绑定了护山大阵和零号系统，能量循环自给自足。第七层以下属于死地脉，灵气浓度反而比上面低，探下去也没油水。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三万六千年前的某个包工头，把自己的最后一件东西埋在了那儿。
“张贺，帛书上那个坐标精确到什么程度？”
“精确到丈。我让天机阁的人换算过了，误差不超过三米。”
“发过来。”
联络器震了一下，一串数字跳出来。李恒扫了一眼，记住了。
“还有别的吗？”
“竹简里还夹了几片碎木片，上面画了一些建筑结构图，但大部分腐烂了。能辨认出来的只有一个——像是某种门的截面图。”
“门？”
“对，跟归墟之门的结构有七成相似，但多了一层内圈。天机阁的人说看不懂那个内圈是干什么用的。”
李恒没再追问。他把联络器往桌上一放，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昆仑仙山一切正常。操场上焚天魔君正扛着两桶纯净水往食堂方向走，身上的保安制服绷得快裂了。远处教学楼的窗户被克拉肯擦得锃亮，八只触手的效率确实比人工高出一截。
李恒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桌角。
小黑缩成拳头大小蹲在那儿，银色竖瞳半眯着，刚才吐的那个气泡早就散了。
“起来，跟我走趟地下室。”
小黑嗖的一下蹦到他肩膀上，尾巴卷了一圈，乖得不像话。
李恒推门出去。
走廊里正好撞上谢忘生。这小子手里抱着一摞阵法手稿，看见李恒从办公室出来，脚步一顿。
“院长，零号系统跟源界巨树的对接方案我——”
“先放着。”
李恒从他身边走过去，随口丢了一句。
“我去趟地下，大概两三个小时。这段时间别让人来找我。”
谢忘生抱着手稿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想问去哪儿，但院长已经拐过弯不见了。
他只好把问题咽回去，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
李恒没有走正门下去。
昆仑仙山的地脉入口在行政楼后面的一口枯井里。这口井是建校时留下的通风竖井，连接着第一层到第六层地脉的检修通道。
他跳了下去。
风声呼啸了大概三秒钟，脚尖点在第六层地脉的岩壁通道上。
这里是昆仑仙山目前开发到的最深层。通道两侧嵌着灵石照明灯，地面铺了防滑阵纹，隔几十米还能看到一个设备间。
标准的地下基建风格。
李恒沿着通道往下走，很快到了第六层的尽头。
前面是一堵岩壁。
原始的山体，没有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迹。从这里再往下，就是未开发区域了。
李恒抬手在岩壁上按了一下。
岩壁没有碎。
他稍微加了点力。
咔。
细微的裂纹从指尖扩散开去，然后停住了。
李恒皱了下眉。
这岩壁的硬度不对。第六层以下的山体应该是普通的花岗岩层，他一根手指就能戳穿。但现在这面岩壁的密度，比他预想的高了至少二十倍。
他退后一步，释放神念往下探。
神念穿过岩壁，往下延伸了大约五百米，然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挡得很干脆，没有缓冲，没有渐进，就是到了某个深度之后，神念直接被弹了回来。
“有东西。”
李恒自言自语了一声。
小黑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贴着岩壁嗅了嗅，银色竖瞳里闪过一道亮光。然后它伸出舌头，在岩壁表面舔了一口。
舌头缩回去的瞬间，小黑打了个激灵，浑身的暗金纹路同时亮了一下。
“尝出什么了？”
小黑张嘴吐了个气泡。
气泡里的画面很简单：一扇门。
跟归墟之门的形制几乎一样，但比那个小得多，大概只有两米多高。门面上没有螺旋纹路，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又是门。”
李恒撸了一把袖子，拳头握紧，直接一拳轰上去。
这回没留手。
整面岩壁在拳风中炸成了碎石，滚滚灰尘涌开。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