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源不置可否，站起身，带着芙丽莲和张山，径直离开了这座雅致而充满算计的宅院。
皇都的夜，比青州城要明亮得多。
无数灯笼高悬，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昼，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此起彼伏，丝毫没有因为夜深而变得冷清。
“先生，我们现在去哪？”张山跟在身后，看着这满城繁华，心中依旧带着几分震撼。
“看戏。”
方源言简意赅，领着两人穿过几条喧闹的街道，七拐八绕之后，身影一闪，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一座高楼的屋顶。
这里视野极佳，恰好能将不远处一座灯火通明、戒备森严的圆形高台尽收眼底。
那便是神武皇朝的祭天坛。
此刻，天坛之下，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无数身披重甲的禁军手持长戟，将整个天坛围得水泄不通。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神情肃穆地分列两侧。
而在天坛最高处，一个身穿龙袍、面容苍老、步履略显蹒跚的老者，正在几名太监的搀扶下，缓缓登上九十九级台阶。
他便是当今的神武皇帝。
“好大的排场。”芙丽莲碧色的眼眸里映着下方的火光，小声嘀咕道。
方源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他能感觉到，这片天地的法则，在祭天坛周围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漩涡，皇帝身上的龙气与天地气运在此刻交汇，使得他成为了一个显眼的目标。
这确实是一个动手的绝佳时机。
祭天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焚香、祷告、叩拜。
一切都显得庄严而神圣。
就在皇帝念完祭天祷文，准备转身下坛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护驾！”
一声凄厉的尖啸划破夜空。
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百官之中、从禁军的阵列里、甚至从天坛的地砖之下，毫无征兆地暴起！
这些黑影速度快得惊人，寻常禁军根本反应不过来，只看到寒光一闪，便有大片士卒捂着喉咙倒下。
“有刺客！”
“保护陛下！”
场面瞬间大乱。
然而，更让芙丽莲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灵力波动！”她失声叫了出来，“虽然很微弱，但绝对是灵力！这个世界怎么会有修仙者？！”
只见那群黑衣刺客中，为首的几人手中掐着简单的法诀，一道道风刃、一簇簇火苗凭空出现，轻易便撕开了禁军高手组成的防线。
虽然这些法术在方源看来，粗糙得如同孩童涂鸦，威力也仅仅相当于炼气期修士的随手一击，但在这个武学为尊的世界，却无异于降维打击。
那些名震一方的武道宗师，在蕴含灵力的风刃面前，连一息都撑不住，便被轻易斩断兵器，切割身体。
鲜血，瞬间染红了汉白玉铺就的祭天坛。
“先生……”张山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冰凉。
他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而强大的力量，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武学的认知。
“不必惊慌。”
方源的声音依旧平淡，他甚至还有闲心拿起腰间的酒葫芦喝了一口，“一群刚刚摸到门槛的学徒罢了。”
筑基期。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些刺客的底细。
最强的一人，也不过是筑基初期的水准，体内的灵力驳杂不堪，根基虚浮，显然是修炼了某种残缺不全的功法所致。
就这点实力，也想学人刺杀皇帝？
方源摇了摇头，感觉有些好笑。
下方，战况已经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皇帝身边的几名大内高手虽然拼死抵抗，但在这些“仙法”面前，依旧节节败退。
眼看为首的一名刺客已经突破了最后的防线，手中凝聚出一柄闪烁着寒芒的冰锥，直刺龙袍加身的老皇帝。
“陛下！”
周围的太监宫女吓得魂飞魄散。
老皇帝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定。”
一个轻飘飘的字，从高楼屋顶传来，仿佛情人间的呢喃。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整个祭天坛，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那个手持冰锥，面露狞笑的刺客，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了半空。
那些正在大开杀戒的黑衣人，动作凝固，脸上的表情都来不及变化。
纷飞的鲜血，悬停在空中，变成了一颗颗诡异的红色珠子。
就连皇帝惊恐的表情，百官骇然的神色，都彻底静止。
风停了，火光不再跳动，声音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