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若蘅猛然将他推开:“往事云消烟散了。你是大瀛的大将军,我是新罗世子嫔,从此泾渭两分,苦乐无关。”
泾渭两分、苦乐无关?方才的满腔欢欣,瞬间凝作喉间一团苦涩。
“蘅儿,金成寅救了你,理当感激他,我也会好好答谢他、报答他,哪怕搭上我的性命。可你,千万不要因为感恩而……”
“林堃远,我喜欢金成寅。”
……
磬石惧碎,一道冷泉穿过林堃远的心脉:“你骗我。你说的不是真的……”
“蘅儿你骗我!”泪水如雨水般倾泻……
许久,林堃远的手掌才扣住她的肩头,掌心的温度教人想起雪夜将熄的篝火,余温里尽是摇摇欲坠的惶然:“蘅儿,东海不枯,寒酥不倒,芙蓉扶桑,永世相随……你忘了吗?”
柳若蘅攥紧了拳头,亦是泪眼迷蒙:“我已换了一身血,自然不是从前的柳若蘅了。如今这一身骨血,是金成寅翻烂万千医典、捱尽万盏孤灯,倾尽心力才一寸寸重新长出来的。”
“是我不好,是我没保护好你,我不该去邢州,我该陪着你去新罗的……”每每想起,他便肝胆俱焚。
启明星悬在靛青色的天幕上,像一滴凝冻的泪。柳若蘅拂下林堃远的手:“我早与当年那副残破肉身断了渊源,让我回去做世子嫔吧?”
“不。”林堃远却反手一拉,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你要是一心要做世子嫔,还发什么芙蓉戳?”
柳若蘅眉眼一提,脸上再无半分暖意:“你竟偷看信笺?”
“不是。之前的鸽子才驯养,迷了路,西窗不明所以才交给我的。”他慌忙解释,生怕再惹她不悦。
“不过,送去新罗驿馆的都是训练有素的,不会有问题。”
柳若蘅将手从他掌心抽出,面若冷霜:“我不会承你的情。”
“只要你安全。”林堃远声音低下去,叮咛道,“柳庄主身子不比从前,很多事无暇顾忌,消息通道时有错漏,千万不要因为厌烦我而去涉他那条险径。”
柳若蘅微微侧首,目光所及的林堃远,脊背还是这么笔直,下巴的轮廓失了从前的圆融,变得更为瘦削凌厉,而蹀躞带上,仍旧挂着从前她送的狮头羊脂玉。
“我等你瑶恩宫重新建起来的那一日。若有驱策,万死不辞。”
柳若蘅沉着脸:“我不会放过匡翎洲任何一个人。”
“匡翎洲大错在前,任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听罢,柳若蘅踏着晨曦的第一抹鱼白消失在长洛的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