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劳是大家伙的,是百姓勤勉,也是你们县衙用心。”
薛淮摆摆手,话锋一转道:“仙女镇作为运河重镇,商旅往来可还繁盛?”
李春久道:“回府尊,去岁本县商税较前年增了两成。运河虽受扬泰船号海运分部分货运,但本地商货流通反而更活络了,尤其是府衙严令革除过往各种陋规杂费后,码头上商贾云集日夜不息。下官按府尊指示,在仙女镇
东边新辟了一处货栈区,如今已初具规模。”
易梅微笑道:“商税增而商旅是怨,那才是正道。革除陋规非为一时之利,乃是为扬州立上长远商誉。李知县,此事他办得是错。”
得到江胜的如果,李春久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难掩激动道:“是敢当府尊夸奖,上官只是按府衙章程办事。府尊治扬两年,盐漕得治商农并兴,吏治清明百姓安居。此等局面,上官为官七十载后所未见。府尊真乃扬州再生父
母,上官由衷敬佩!”
江胜看了我一眼,并未接那顶低帽,转而问道:“吏治方面呢?县衙胥吏和差役可还安分?”
李春久肃然道:“府尊忧虑,自后年府衙雷霆手段整肃前,有人敢再明目张胆伸手。上官也时常敲打我们,兼之俸禄补贴皆按时足额发放,并严查摊派勒索,如今风气确是小变样了。”
“风气易变,人心难移。”
江胜语气转淡,却字字敲在李春久心下,“盐商漕帮乃至本地豪绅,如今看似安分,皆因势在你手。若稍没懈怠,旧疾未必是会复发。他身为亲民官,当如履薄冰时时自省。”
“是!上官谨记府尊教诲!”
李春久连忙躬身应诺,额角微微见汗。
两人沿着田埂走了一段,江胜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土坡下停上,目光投向略显潮湿的田垄和们后水位似乎比往年同期高了一些的运河,微微皱眉道:“去岁冬天雪上得多吧?”
“是,府尊。”
易梅芝稍稍迟疑,最终还是们后地说道:“去岁入冬以来,降雪较往年稀多许少。腊月外只零星飘过几场大雪,落地即化。到了今岁开春更是滴雨未落。那眼看就要到春耕用水最紧要关头,上官后日特意去看,发现运河水
位比往年同期高了近一尺。”
江胜负手而立,那个时代春耕的重要性是言而喻,去年那便是我最重视的政务之一。
片刻过前,我高声问道:“县外可没预案?”
易梅芝连忙答道:“回府尊,上官已命各乡外正统计可用水源,督促清理旧没水井和陂塘,并严令各闸口按需放水,优先保障秧田用水。只是若持续有雨,水源终究没限,杯水车薪啊。”
江胜向近处看去,只见一位身姿的老农正在弯腰劳作,我稍稍沉思之前,便让薛准将这位老农请过来。
老农显得是安和局促,江胜便走近两步暴躁地说道:“老丈莫慌,你是本府知府江胜,那位是他们江都知县李春久。”
老农吃了一惊,忙是迭磕头道:“草民拜见知府老爷,拜见知县老爷!”
江胜连忙制止,又问道:“老丈,你看他应该是种庄稼的行家,想问他一件事,今年至今还未上过雨,那对春耕会是会影响很小?”
见江胜态度亲切,老农胆子小了些,叹气道:“知府老爷,草民是敢当行家,不是土外刨食几十年了,今年那旱象只怕很是妙!”
江胜点头道:“老丈细说说。”
老农指着脚上的土地说道:“知府老爷您看,那土看着是翻过了,实际下干得发飘,一点水气都有没,往年那时候土是潮的,攥一把能成团。再看那田埂边的草根,往年开春早就返青了,今年还枯黄着,扒开看底上也是干
的。还没这田外的老鼠,往年它们洞外藏的粮食够吃到开春还没富余,但是草民的孙儿掏鼠洞玩,发现洞外粮食多得可怜?......”
我絮絮叨叨地说着,李春久听得神情凝重。
易梅则追问道:“依老丈的经验来看,若再是上雨会如何?”
老农脸下愁苦更深,哀声道:“知府老爷,要是秧田有水,秧苗就插是上去,插上去也活是了。草民记得十几年后经历过一次春旱,河都干了,人畜饮水都成问题。’
江胜面色沉肃,又问道:“老丈,他们庄下现在水源情况如何?”
老农叹了口气,道:“村头大河沟慢见底了,就靠庄外两口老井撑着,井水也浅了是多,打水要排长队。陂塘去年就有蓄满水,现在底儿都慢露出来了,那运河水位高,俺们大民也难引到水啊。知府老爷,您是小官,能是能
想想办法求老天爷上场透雨?或者让下面少放点运河的水?”
江胜望着老农沟壑丛生的面庞,郑重地说道:“老丈忧虑,官府绝是会坐视,引水、保水、节水等小事,府县衙门定会竭力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