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
沈月白转向庞谢,态度十分诚恳:
“老师,我知道您一向闲云野鹤独来独往,本来应该由我们把他们送到那儿去,但是我俩直接接触官方风险实在是太大,是否可以请您……”
“哎,”庞谢抬起右手掌制止了她:“不是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么,这种小事,何必多言?”
沈月白感激一笑。
本来还以为要再费些口舌,没想到小老头答应得这么痛快,这让她信心成百倍增长。
“那我们与官方碰头之后,怎么办?”
杨慈心询问。
“说实话,你们只要说实话。”
沈月白快速回答,接着补充:
“你们只需保证DND的事情一字不漏,没有任何歧义的传达即可。”
——
昨晚。
“你觉得在知道DND的真相后,官方会削减末世沈月白的罪?”
“是的,文明的集结需要故事,一个灭世的疯子和一个绝望的理想主义者,你觉得哪个故事更容易被接受?
虽然这个理想主义者也会遭受一些批判,但仇恨最终会大量转移到理事会和DND其余残存的激进派身上……
但是这远远不够,我们要让他们说完实话后,再撒一个谎。”
——
当前。
“也就是说,我们要说末世沈月白和宋惊风在完成一切后自杀了?”
杨慈心皱着眉头。
沈月白点头。
“这不算撒谎,他们就是死了。”
看她对此有些疑问,宋惊风补充:“死在电梯事故里了。”
“对,”沈月白很快接过话来:
“而且我们高度怀疑他们是故意的,因为现世的我们没有置换的机器,只有死亡才能触发自然跳跃。
他们不可能考虑不到这一点……所以,有可能他们只是想合葬在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
这个说法,比起所谓末世宋惊风的自作主张,更要合情合理。
“有一个问题。”
李伯言轻轻举起右手的食指,沈月白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问。
她稍微顿了1s,点点头,示意他说出来。
“泽山化生院……或者说任何现存的官方机构,我们如何确保他们内部没有被DND的残党渗透?我们把所有证据和证人送过去,会不会自投罗网?”
他开口。
沈月白沉默了片刻,这个问题她想到了也商量过了,但无法解答。
“这是一场豪赌,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必须相信有比DND更值得信赖的力量。
如果没有……那只能说明人类的命运本该如此。”
——
昨晚。
“回到计划的开头,如果事情完全脱离了设想,通过5岛那两个人,知道末世沈月白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这完全就是DND一次版本迭代的意外事故引发的灾难,那该怎么办?”
“通过手头的信息来看,这样的概率很低……但是万一,万一的话……
那就只能把宝押在李伯言一个人身上,赌他能不能带着资料在官方获得举足轻重的地位了。”
——
“伯言哥,你准备好没有?”
在宋惊风调控无人机时,沈月白看着李伯言摘下他的金丝边眼镜,掏出一张手帕仔细擦拭。
镜框虽然看上去非常新,但仍然能从黑色的镜腿上看到一些细小的刮痕。
额头的碎发盖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沈月白见过无数个李伯言,酗酒的抽烟的颓废的麻木的不安的甚至有点神经质的李伯言。
但他无论变成了什么样,总是会在看到沈月白后,快速恢复常态。
这就是所谓的〔锚点〕。
“你父……老师在世时,我们也与泽山化生院也有过几次交流,放心,我会尽量不露出破绽的。”
他快速戴上眼镜,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捻着镜腿。
虽然话语谦逊,但那副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已经变得锐利而专注,他进入了状态。
有些人一看就不靠谱,有些人则一看就知道是值得放心的伙伴。
但毕竟待会是李伯言一个人的表演,对面还有个克格勃,为了让他更放松些,沈月白和他攀谈起来:
“是吗?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个事……
不过,既然泽山化生院是SPERI在我国的一个分部,你们为什么不去加入他们?”
最近每一场谈话都很紧凑,沈月白一直找不到机会询问这件事。
末世6时空中,沈贡、韩春江和他蜗居在X大楼里,在研发出了尸毒阻断剂后陷入僵局,便转头开始研究思维跳转机器,想带着知识跳转到其他时空。
在这个时空中,他们三人也是一样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