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脚刘光天清醒了三分，捂着肚子，蜷缩着。“清醒点没？”何雨柱平和地问道。刘光天打了个颤抖，曾经他也是被何雨柱打断过腿的，看着何雨柱那张温和如玉的脸，身体再次不由得一颤。何雨柱...“错了？你们现在知道错了？”二郎中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冷笑，皮带垂在身侧，指节捏得发白，手腕还在微微抖——不是累的，是气的，是心口那团烧了半辈子的火，终于熬干了油，只剩焦炭噼啪爆裂的余烬。他盯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儿子，眼神像两把钝刀子，刮过他们青紫交叠的脸、汗湿塌陷的额发、还有袖口磨破露出手腕上旧伤疤的皮肉。那疤痕是小时候偷摘隔壁院儿的枣子被竹竿打的，也是第一次挨他皮带时挣扎蹭墙留下的。那时他还心疼，还蹲下来给他们抹药，还说：“光天，光福，咱刘家没大本事，但得有骨头，骨头断了，人就歪了。”可骨头早断了，断得悄无声息，断得他日日端详，竟没发觉。七小妈踉跄着扑过去，想扶又不敢碰，手指悬在半空，抖得像风里最后一片枯叶：“当家的……你听我说一句，光天这孩子，实诚，打小就实诚！前两天他还跟我说，看见胡同口老赵家孙子饿得啃树皮，偷偷塞给人家半块窝头……”她声音忽然哽住，眼泪砸在地上，“他……他就是笨，就是傻，不大会说话，可他心不黑啊！”“心不黑？”二郎中猛地扭头，眼珠赤红，“那女人腰一扭，他魂就飞了；人家一伸手，他一千块掏得比掏鼻涕还利索！他连自己裤衩兜里揣了几毛救命钱都记不清，倒记得人家旗袍开叉到大腿根儿哪一寸！这叫实诚？这叫没脑子！这叫……活该被宰！”话音未落，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何雨柱拎着个青布包站在门槛外，裤脚沾着八大处山道的浮土，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匀称的小臂肌理，腕骨分明，指节修长。他刚从香界寺拍完一场云雾缭绕的登殿戏回来，眉宇间还凝着三分仙家疏冷，可一抬眼看见满院狼藉——碎裂的搪瓷缸、翻倒的矮凳、地上几点暗红血渍混着灰土，还有跪成两坨烂泥的刘家兄弟——那点疏冷霎时化了，沉进眼底，成了温厚而锐利的审视。他没进院，只把青布包往臂弯里提了提，目光扫过二郎中攥紧的皮带，扫过七小妈惨白的脸，最后落在刘光天脸上。刘光天正低头，肩膀耸动，不是哭，是牙关死咬着下颌骨，在抖。何雨柱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块温润青石投入死水：“光天，抬头。”刘光天浑身一僵，慢慢抬起脸。右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左眼角裂开道血口，鼻梁歪斜，嘴唇翻着紫黑色的淤痕。可当他望向何雨柱时，那双眼里没有怨毒，没有狡辩，只有一种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茫然，像迷途的幼兽，连呜咽都忘了怎么发出。何雨柱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你记得那天晚上，你出门买吃的，碰见那个穿旗袍的女人，对吧？”刘光天喉结上下滚动，哑着嗓子：“记……记得。”“她问你，‘大哥，我好看吗？’”何雨柱的声音很平，却像钩子，一下下勾着记忆，“你点头，说好看。她说‘大哥是外地来做生意的？’你说是。她又问，‘带了多少钱？’你说了，一千块，对不对？”“……对。”刘光天的声音细若游丝。“你没撒谎。”何雨柱忽然转头，看向二郎中，“叔，他没撒谎。那一千块，是他从小舅子那儿硬抠出来的，七百是真数，三百是加的利息——他怕人家嫌少，怕人家不借，怕自己没脸回来见您。他不是不想藏钱，是压根儿没那脑子藏。他连自己鞋垫底下那五毛钱，都忘了是哪天塞进去的。”二郎中怔住，手里的皮带“嗒”一声掉在地上。何雨柱弯腰，捡起皮带，指尖拂过粗糙的皮革纹理，然后递给二郎中：“叔，这皮带，您再抽下去，光福的腰椎会错位，光天的耳朵可能听不清人说话了。可抽完了，钱回不来，路也走不出去。您想想，光天第一次被人骗，是去年腊月，在南锣鼓巷买的那盒‘虎骨酒’——三块钱，瓶子是玻璃的，酒是凉水兑糖精。他捧回来给您喝，说‘爹，治您老寒腿’。您当时骂他蠢，可夜里还是偷偷把那瓶‘酒’倒进灶膛，烧了。”院里静得能听见西屋檐角冰棱融化的滴答声。七小妈突然捂住嘴，肩膀剧烈耸动起来。何雨柱没看她，只盯着二郎中：“这次的事，是局，但不是光天光福设的局。是有人盯上您了，叔。盯上您这八万块，盯上您这老实本分、从不声张的老实人。他们查过您，知道您给儿子本钱做生意，知道您儿子没出息、好糊弄、爱面子、更怕您失望。所以才选光天——因为他最傻，最容易上钩；才选那晚——因为您刚把钱交给他们，他们还没来得及分赃，钱还在身上，最好抢。”他顿了顿，从青布包里取出一样东西，展开——是一张折叠整齐的《北京晚报》，日期是三天前。他指尖点在社会版角落一则不起眼的短讯上：“您看，‘本市接连发生四起针对外地商户的团伙抢劫案，作案手法相似，均以美貌女子诱骗，再由同伙实施暴力劫财……警方已成立专案组’。这案子，报上来了。”二郎中佝偻的背脊猛地一挺，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那行铅字，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指甲掐出血痕。“不是您儿子坏了。”何雨柱的声音低下去，却更沉，“是这世道，把老实人当成软柿子，捏了一次，还要捏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您信了，您觉得是自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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