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器声此起彼伏,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十分刺耳。
也像一记记拳头,重重地砸在林稚的心上。她在病床前站定,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赵晨宇的双手。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药水的气味,冰冷而陌生。
林稚长吸一口气,颤抖又僵硬的双手紧紧握在住病床边缘,一双眼睛直直地看向病床。
病床上,男人脸色苍白,静静地躺着。他的身上盖着一层薄被,薄被下面露出各种监护仪器的线条。
扣在鼻子上的蓝色氧气面罩,严密地覆盖了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紧闭的双眼,以及那浓密却毫无生气的睫毛。
伴随着他极微弱的呼吸,面罩边缘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白雾,一会儿又迅速消散。
林稚静静地看着昏迷不醒的陆景深,年少时的她,曾为这张脸日日倾心,夜不能寐。
到后来,黄粱梦碎。也是这张脸,冷漠地看着她,说出那些冰冷的、嫌弃的、让她彻底心死的话。
重逢后,林稚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仔细地看过他这张脸。
她也一直以为,过去了五年后,自己早已对这张脸、这个人完全无动于衷。
可是现在,她认真地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时,那些被她紧紧埋在心底,她以为早已沉淀在时间的长河里,成为一捧灰烬的某种情愫,再一次汹涌地袭上心头。
“砰砰砰……”
是那份被她深埋在心底……牢牢封住的爱意,它正在胸腔里努力地挣扎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挣破囚牢翻涌而出。
“陆……陆景深……”
她颤抖着双唇,轻声唤他。
可是床上的人却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听不到吗?”林稚红着眼问。
“听得到!”
“那为什么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赵晨宇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林稚又问。
赵晨宇摇摇头,“医生说,陆总可能随时都会醒,也可能……”
后面的话,他终究是没有说出来,岔开话题说:“你坐一会儿吧!”
他将身后的椅子,递到林稚旁边。
林稚摇摇头,偏头去看心电监护仪,“滴滴滴滴……”,心电监护仪在有节奏地跳动着。
林稚紧紧盯着上面的数字,似乎只有它们才能证明陆景深还活着。
“他到底伤得有多重?”林稚再次开口,声音沙哑着。
赵晨宇沉默了几秒,轻声说:“重度脑震荡,颅内有淤血,这两天需要严密观察淤血的范围是否扩大,警惕迟发性出血。”
“脑震荡……”林稚低声喃喃着,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病床上的男人。
压在心口的石头,似乎又更重了一些,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你没事儿吧?”赵晨宇听到她明显加快的呼吸声,连忙扶着她坐了下来,“要不要叫医生?”
“不用……”
林稚摆摆手,努力地调整着呼吸,过了一会儿,脸色慢慢恢复过来。
“如果出现你说的迟发性出血……”林稚抬起头,看向赵晨宇,“会怎么样?”
“医生说……”赵晨宇皱了皱眉,每个字都说得十分艰难,“如果真的出现迟发性出血,就要立即进行手术。”
“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排除迟发性出血的发生呢?”
“七十二小时。”赵晨宇低下头,语气有些沉重,“如果七十二小时之内,淤血的范围没有扩大,甚至还有自从吸收,就可以排除迟发性出血的可能。”
林稚愣在原地,呼吸停滞了一瞬,“也就是说……三天之内,他的情况都是极其危险的?”
“嗯……”赵晨宇点点头,“理论上是这样……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了,陆总他不会有事的!”
林稚没说话,转过头重新看向病床上还在沉睡的陆景深。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真实情况?”她红着眼,声音很轻很轻。
“是陆董的意思。”赵晨宇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不想让你和夫人担心。而且,陆总如果醒着,他也一定不会告诉你自己的伤情。”
林稚呆坐在原地,几秒钟之后,忽然扯出一抹苦笑。
“可是如果你们一直这么瞒着我,真的到了那一天,他的情况严重得无法挽回的时候……我会很愧疚的。”
赵晨宇不说话,有些愧疚地别开眼睛。
“就像上一次,他不顾自己的身体,硬要给我哥哥捐献骨髓一样。
我知道,他是真的想帮我,想要帮我治好我哥哥,让我们一家人能够团聚。
但是如果他为了救我哥哥,真的出了事,我这一辈子,都会觉得欠了他的。我会一直活在愧疚之中……”
“林稚,陆总他是因为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