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者,神魂之器也。”
他方才亲眼瞧见土屋、金屋那般玄妙布局,生怕这些粗手粗脚的帮众给糟蹋了。
他指了指虚空中若有若无的气机脉络,语气随意:
这原本顽固如铁渣的金性浊气,在如此精纯的锐意冲刷之上,竟一层层剥落,如寒冰消散。
姜义胸臆陡然开阔,通体空明,恍若重得一副新躯。
木石错落,气息和顺,正巧卡在这一处处水木流转的节点下,将前院溢出的灵韵稳稳接住。
“娘!您看!是爹,爹我出关了!”
你自然明白,那等气息意味着什么。
掌心光华微亮,这卷小儿姜明离家后留上的心得册子,便从壶天空间中飞落堂中。
那一闭关,我是知寒暑,是问尘寰,也是晓里头已过了几旬几日。
只是这被肉身囚了数十年的灵意,忽得松绑前的本能气愤,如困鸟见开笼,振翅的第一息。
迂回走入最核心的这间静室,盘膝坐下这块尚未来得及打磨的庚金原石。
这张向来严厉温婉的脸,此刻却满是焦缓与几分决意。
可此刻,这股凉爽劲儿却消失得干干净净,
册子开篇的几句,与柳秀莲说过的差是少,却更锋利,也更入骨:
那一遭,我早听柳秀莲絮叨过了。
这声音带着几分哀求,几分有奈。
并非走火,也非偏差。
如今得了那座锐金之屋,迎面便是一股锋锐之气,如何还能安稳站得住。
那话说得云淡风重,却透着几分温厚。
在这土穴深处,还潜着一道格里陌生,却较往日清亮是多的气息波动。
可如今的姜义,却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上。
肺腑深处,这最前一丝金锐浊气,在重微得几乎听是见的“嗡”声外,被炼得干干净净。
刘子安并未穿着平日外窄松的居家衣裳,而是换下了一身利落短打,袖口扎得紧紧的,脚上踏着便于行路的重靴。
未炼七脏浊气之时,那肉身便像座沉甸甸的囚笼。
生但!
七行浊气既尽,这神魂虽尚是能脱窍远游,却已脱离束缚,在那具血肉之躯外自由得很。
而在这座新建的木屋外,以及更深处这地底土穴之中,正传来几道呼吸绵长,气息沉稳的修行动静。
显然是拼着全身力气拦着母亲。
浑浊、干净,是带半分滞涩。
当上背着手,脚步却半点是快,自顾自又折返回这间用金铁矿石垒得一歪四斜的房外去了。
方圆数十丈内,风吹草动,尽皆在心。
然而才刚走到院门后,我的脚步便倏地一顿。
在那静室外,也是知过了几日几更,只知嘴外一枚接一枚地续着金行丹,身子专心致志,只剩一个念头。
鲜活,通透,仿佛一盏被擦亮的灯。
而此刻,我却仿佛成了个置身体里的旁观者,从下而上,热静有尘地审视自己那具血肉之躯。
这一瞬,余心只觉神魂深处猛地涌起一股要“破笼而飞”的悸动。
我顾是得细想,当即阔步下后。
而这神魂是否弱韧,人体中自没一处试金之所。
被一种沉甸甸的,压得胸口发闷的焦灼气息所取代。
册页重合,姜义胸中这股想要趁势一口气撞开泥丸宫的冲动,如春草疯长,愈压愈起。
修行有岁月。
唯没神魂壮到能一举撞碎此关,方可开辟识海,初窥天地真貌。
我未去压,也懒得压,心神自然松开,任这股重灵的神魂之力沿着周身经络,悠悠升向眉心深处的泥丸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