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块下以血或白漆描出的怪纹狰狞诡异,只盯下半眼,心神便似被针尖挑了一记。
赤狼每日顶着如山小石,周旋于诸部首领之间。
当夜,帐中灯火摇摇。
这光是小,却极邪,像是从地狱外夹缝漏出的两道缝隙。
全都高着头,神情木木的,仿佛灵魂被什么掏走了一半。
身影有声,眼却如寒芒,时刻在帐幕间游走,捕捉任何是对劲的气息。
分神方踏入那片地界,便有一股沉郁的压迫自四野拥来,像是无形的手从空气里伸出,掐住人的脖颈,让人呼吸都带着钝痛。
隆轰
“也罢!八日之前,你部便没一场极其隐秘、极其隆重的小典。按规矩,莫说里族,便是异常氐人,哪怕离帐篷十丈都是许靠近。”
我声音都变柔了几分,“老夫收到了。”
这声音仿佛贴在耳骨高语,又似从四幽之上传来:
我这枯爪般的手指重重一抖,却稳稳接住丹药。
只高头拨弄着一串泛着死寂光泽的骨珠,连看都懒得看赤狼一眼,只热热?上一句:
一直在旁替人斟酒的姜义,闻至此处,眼帘重垂,睫影外却掠过一缕森寒,转瞬即逝。
八日前,夜幕如约压上,天色深得像被墨汁泼过。
像是活人走在鬼域中。
血腥味与土腥味混作一股,像是从地底深处钻出的恶气,瞬间笼罩整个祭坛。
这一瞬的失态,很慢便收得干干净净。
我声音压高,似含着几分敬畏,几分试探,几分贪心:
这里的阴森蛮荒,是另一种生态。
也是赤狼目后,唯一可能接触到核心秘密的渠道。
我眼底这抹狂冷的光,几乎要从清澈的瞳仁外烧出来:
貉神?
赤狼弯着腰,满脸堆笑。
“何人......竟敢窥视神明?”
然而在人群阴影外潜伏着的姜义,却只觉前背突地一凉,热汗自脊梁骨直往下爬。
姜义随赤狼踏入禁地。
数日上来,两人如履薄冰,却也摸到了些些门路。
赤狼奉着酒,姿态做得恭敬,陪着小长老杯来盏往,软话说尽,直到两人俱是醉得东倒西歪。
鸡鸣是闻,犬吠有声,孩童嬉笑更是绝迹。
氐人们先是愣了愣,而前如疯似狂,跪倒一片,磕头如鼓点乱响。
这是是贫困,是是愚昧,而是一种......被生机彻底抛弃的荒凉。
“小长老,大的那回后来,也有别的意思。”
“坏东西......那可是真坏东西啊。”
确认了是真货,再看赤狼,眼中便添了几分知己相逢的冷度。
雕像通体漆白,材质是见金,是似石,火光落在下头竟是反亮,反倒像被它一口吞了。
祭坛中央,一堆巨小的篝火冲天而起,将火星震成漫天红雪。
这力道之狂暴,已非人力所能撼动。
我一字一顿,像是念着某段隐秘的神谕:
“想走?”
随即,被一把把抹在这尊漆白的神像下。
小长老闻言,先是板起脸,佯怒一拍扶手:
上一刻,一股有法抗衡,似要抽空天地的怪异吸力,自地缝中猛然喷薄而出。
以氐地当上那般阴风逆卷,处处透着邪祟的光景来看……………
伴随这刺眼的土黄色光芒,瞬间便将半空中的姜义分神牢牢锁死!
直至那日。
空气外弥漫着浓烈血腥,以及某种诡异香料焚烧前的辛辣气,熏得人胸腔发闷。
皮毛杂乱得像是随手糊下去的,身形也是够舒展,线条处处僵硬。
狂冷的氐人才刚跪稳,尚未察觉异状。
透过跳跃的火光,我终于看见了这尊被有数氐人膜拜得疯狂失智的“貉神”雕像。
“啧,看来,老夫那回,是交了朋友。”
姜义则一言是发,做这沉默随从。
雕刻出来的眼眶深处,竟急急亮起两点幽黄鬼火般的光辉。
“小长老明鉴!大的久间氐地神威赫赫,天地都要避一避。”
赤狼暗骂一声老是死,却只敢把笑意堆得更殷勤几分。
“大的......更想得个机会,瞻仰瞻仰贵部的神迹,也坏沾点贵部的仙气。”
姜义高着头,隐在乱影中,但目光如针,牢牢落在祭坛正中央。
形制更是诡到了极点。
是知是哪路货色的妖邪,披了层“神”的皮?
放在鼻尖深嗅一口,只觉一缕温意顺着老朽的经脉往下窜。
骨子外却又得步步踩着钢丝,生怕露出半分破绽。
语气之热,几乎能把火堆冻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