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纯粹的黑暗与腥臭,仿佛被投入了一个装满腐烂内脏的垃圾槽。
耳边是身体摩擦着某种湿滑内壁发出的“咝啦”声,以及苏晚萤压抑不住的、短促的惊呼。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沉重到令人绝望的闷响。
“哐——嗡……”
那是金属格栅猛然合拢,并且被某种力量彻底锁死的声音。
最后的一丝微光和相对新鲜的空气,被彻底隔绝。
他们被活埋了。
不,比活埋更糟。
沈默在高速滑行中强行稳住身体的核心,借着腰腹力量翻了个身,让自己从仰面朝下变成面朝滑道。
他第一时间掏出手机,顾不上屏幕上沾满的粘液,指尖用力划开,点亮了手电筒。
一道刺目的白色光柱,瞬间刺破了无边的黑暗。
光束所及之处,让沈默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这根本不是什么M-9污水管道!
没有混凝土,没有钢铁,没有聚氯乙烯。
他们身处的,是一条由活生生的、灰白色肉质组织构成的巨大管道。
管壁呈现出一种类似胃壁的褶皱结构,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纵横交错的、暗红色的血管状纹路。
那些纹路之下,似乎有液体在缓慢流动,并且,整个管道都在以一种微弱而固定的节律,轻轻地、整体地搏动着。
“咚……咚……”
像是某种巨兽沉闷的心跳。
他们脚下踩着的,也不是积水,而是一层温热的、半透明的粘稠液体,散发着浓郁的化学腐败气息和生物腥气,深度刚好没过脚踝。
“这是……活的……”苏晚萤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沈默没有回答,他将手机光束向上游扫去,只见那道金属格栅已经被肉臂彻底包裹、吞噬,只留下一个模糊的金属轮廓印在蠕动的组织上。
再往下游望去,管道幽深,看不到尽头,光线被黑暗和前方的一个拐角彻底吞没。
“不……不对,这不只是活的。”苏晚萤忽然向前凑了半步,声音里多了一丝属于学者的、强行压制住恐惧的分析意味,“你看它的搏动方式,沈默。这不是无规律的抽搐,它有节律,有顺序。这很像……很像古罗马时期的蠕动式排污渠。”
沈默的眉毛拧成一团,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曾在梵蒂冈博物馆的资料库里见过类似的设计图,”苏晚萤语速极快地解释道,知识似乎成了她对抗恐惧的唯一武器,“他们利用水闸的交替开闭形成压力差,驱动管道内的水体和污物像肠道蠕动一样,一节一节地向前推进。只不过……眼前的这个,是生物版本的。”
她的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推论,两人身后约莫十米处的管道肉臂,猛地向内剧烈收缩!
“咕——!”
那感觉就像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后方狠狠攥住了管道。
管壁向内挤压,将积存的粘液和空气,以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向前猛地一推!
一股浪潮般的推力瞬间撞在两人腿上,让他们齐齐一个踉跄,身不由己地向前冲了好几步。
沈默立刻稳住下盘,光束死死地钉在身后那段已经开始缓缓舒张的管壁上。
他的心沉了下去。
苏晚萤说对了。
这不是随机的搏动,这是单向的、结构性的、功能明确的蠕动。
整个管道就是一条巨大的食道,或者肠道。
而他们,就是刚被吞进去的食物。
不能坐以待毙。
沈默立刻从腰间抽出了那柄高频电刀。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锋利的武器。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功率开到最大,对准脚边相对平滑的一块肉臂,狠狠刺了下去!
“嗤——!”
刀尖轻易地破开了坚韧的表层组织,没入了大约三厘米深。
然而,预想中鲜血喷涌的场面没有出现。
伤口处没有流出一滴血液,反而像是被触动的腺体,瞬间分泌出一种油状的、完全透明的粘液。
那粘液一接触到电刀的合金刀头,立刻发出了“滋啦啦”的恐怖声响,一股青烟冒起,伴随着刺鼻的酸味。
沈默脸色一变,猛地拔出电刀。
只见那纤薄的刀头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尖端的部分更是直接被溶解掉了一小块,彻底报废。
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攻击行为,仿佛一个强烈的刺激信号,瞬间传遍了整个管道系统。
“咚!咚!咚!咚!”
整个管道的蠕动频率骤然加快了一倍不止!
搏动的力量也变得更加粗暴、剧烈!
身后那段管壁再一次猛力收缩,这一次的推力比刚才强大了数倍,简直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