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大佬问候你(4/4)
个自己——穿警服的、穿黑西装的、戴口罩的、满脸血污的、西装革履举着香槟的……所有“林默”同时开口,声音重叠成刺耳的噪音:“你是谁?”“你记得什么?”“你为何活着?”“你为何杀人?”“你爱过谁?”“你背叛过谁?”问题没有答案。只有潮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仿佛正从耳道涌入,冲刷大脑沟回。林默猛地抬头,撞向防弹玻璃。“砰!”玻璃没碎,但他额头撞出一道血口,鲜血顺着眼角流下,视野染红。血珠滴落,在地面溅开的瞬间,竟折射出微弱的、彩虹般的光晕——那不是血,是尚未完全蒸发的粗盐溶液,在应急灯下析出的最后结晶。他盯着那点虹彩,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他挣扎着站起,踉跄走向观测窗。这一次,他没看对面游艇,而是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那枚被血浸透的紫荆花徽章,正从撕裂的衬衫里滑出半截,花瓣边缘,沾着一点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渍。他把它摘下来,捏在拇指与食指之间。然后,对着窗外无垠海夜,轻轻一弹。徽章旋转着,划出一道黯淡的银弧,坠入墨色浪涛。没有声响。只有浪花,沉默吞没一切。林默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很稳,像从未受伤。经过工具箱时,他顺手抄起那台SoNY录音机,塞进怀里。机身冰凉,仿佛刚从深海打捞而出。他推开防弹玻璃门。通道里,幽绿灯光依旧。但这一次,灯光不再扭曲。它们安静地铺展在前方,像一条通往黎明的路。林默走了进去。身影被光吞没前,他右耳耳道深处,那枚被碾碎的钛合金节点残留的创口,正缓缓渗出一滴浑浊液体——不是血,也不是组织液,而是粘稠、泛着珍珠母贝光泽的透明胶质,其中,无数微小的金色光点正缓缓旋转,如同星云初生。走廊尽头,电梯门无声开启。里面没有数字按键。只有一面镜子。镜中映出的,仍是林默的脸。但当他抬手,镜中人却没动。三秒后,镜中人才缓缓抬起手,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林默从未有过的、温柔而悲悯的微笑。林默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镜中人,同样做了这个动作。电梯门,缓缓合拢。黑暗降临。而在B3区正上方,维港海面,那艘黑色游艇悄然调转船头,驶向深水埗方向。甲板上,沈砚清收回望远镜,指尖拂过腕表表盘,轻轻摩挲那行刻字:“鹊桥非桥,乃渡劫之舟”。他身后,一名戴金丝眼镜的年轻技术员低声汇报:“沈Sir,第七层数据流已终止。‘鹊桥’进入深度休眠,预计重启周期……七十二年。”沈砚清没回头,只淡淡道:“通知‘夜莺’小队,收网。”“是。”“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中环鳞次栉比的玻璃幕墙,“告诉阿哲,那杯酒,我请。”海风拂过,吹散他最后一句话。无人听见。唯有浪声,亘古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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