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麻地警署！”王道终于抬眼：“谁动的手？”“……一个戴傩面的男人。”詹姆斯喘着粗气，“黑袍，左手执铜铃，右手持斩骨刀。砍完就走，连刀都留在大d哥伤口里。警察说……说那刀柄上刻着‘八幡宫’三个字。”乐慧珍柳眉骤竖：“冈本神道教？！”詹姆斯猛点头：“不止！油麻地警署刚刚通报，同一时间，荃湾码头三号仓起火，烧毁的集装箱里全是……全是和联盛最近三个月的贿选账本原件！而起火前二十分钟，海关监控拍到两个穿冈本僧衣的男人提着汽油桶进去！”王道沉默三秒，忽然问：“大d现在在哪？”“玛丽医院！已经……已经做完截肢手术！”詹姆斯声音嘶哑，“医生说……说再晚五分钟，他整条手臂血管都会坏死！”王道起身，从衣帽架取下黑呢大衣。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只是要去街角买份报纸。“阿珍，备车。”乐慧珍立刻转身去拿车钥匙，临出门前却顿住，回头看向瘫在沙发上的史密斯：“专员，您要一起吗？”史密斯浑身一激灵，脱口而出：“不！我……我还有紧急公务！”他抓起公文包就想夺门，却被王道一句轻飘飘的话钉在原地：“横滨港的货轮‘春日丸’，明天凌晨四点离港。船舱底层第三隔间，装着三百公斤‘镇静剂’压片原料——够冈本黑市卖三个月。”史密斯面无人色，双腿发软，竟真的跌坐回去。王道已走到门口，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专员，你该庆幸——我今天没心情杀人。”车驶出太平山时，暴雨初歇。路灯在积水的柏油路上投下破碎的光斑，像无数只溃散的眼睛。詹姆斯坐在副驾，手指死死抠着安全带扣环，指节泛白：“王生……这局，是不是……是不是理查德和冈本联手布的？”后座，王道闭目养神，闻言只掀开一条眼缝：“理查德？他连给冈本神官擦鞋的资格都没有。”詹姆斯愕然回头。“八幡宫不是神社，是军部直属的‘武运祈愿所’。”王道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凿，“二战时，所有出征官兵都要在那里饮一碗掺了战死者骨灰的‘魂汤’。战后被废除，去年才由冈本防卫省秘密重启——名义上供奉战殁者，实际是……筛选适配神经芯片的活体容器。”詹姆斯喉咙发紧：“容器？”“对。”王道睁开眼，窗外霓虹掠过瞳孔，映出两点幽邃寒光，“冈本军方发现，某些特定基因序列的人，在服用‘精力药剂’后会产生异常脑波——恰好能激活神经芯片的隐性指令。而这种基因……在粤语族群里，携带率高达百分之六点三。”詹姆斯如坠冰窟。“所以，”王道靠向椅背，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们根本不在乎谁当和联盛话事人。他们要的是——大d这条胳膊。”詹姆斯猛地扭头，正对上王道平静无波的视线。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窒息的漠然。“大d的断臂……被他们带走了？”王道没回答，只抬手敲了敲司机座椅：“老陈，绕道观塘码头。”车子拐进漆黑巷道，两侧货柜堆叠如山，铁锈与咸腥海风混杂。远处海面，一艘漆着“春日丸”字样的货轮正缓缓升锚。王道推开车门下车，皮鞋踏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发出空洞回响。他没打伞，任凭零星雨滴落在肩头。詹姆斯跟在他身后，忽然觉得这背影陌生得可怕——不是权势滔天的资本家，不是翻云覆雨的情报王，而像一尊从古墓里掘出的青铜鼎，表面绿锈斑驳，内里却封存着焚尽八荒的烈焰。王道停在码头最尽头的铁栅栏前，望着黑沉沉的海水。良久，他开口，声音被海风揉碎：“詹姆斯，你知道为什么我从不让手下碰毒品？”詹姆斯喉结滚动：“因为……王生鄙夷这种肮脏生意？”“错。”王道终于侧过脸，雨水顺着他下颌线滑落，像一道冰冷的泪痕，“因为毒品是最低等的控制术。一粒药丸，只能麻痹一个人的神经；而一滴血，能让整个族群跪下来舔舐自己的影子。”他抬起右手，摊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青铜铃铛，铃舌已断，内壁蚀刻着细小的梵文与八幡纹。“这是从大d断臂伤口里……取出来的。”王道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他们想用他的血，唤醒沉睡在冈本地下的东西。”詹姆斯浑身血液冻结。王道忽然攥紧铃铛，金属刺入掌心，渗出血珠。他任由鲜血滴落，在积水的地面晕开一小片暗红，像一朵骤然绽放的彼岸花。“告诉理查德，”王道头也不回，声音却穿透雨幕，清晰得令人心胆俱裂，“他找错人了。”“大d不是容器。”“我是。”海风骤然狂啸，卷起王道黑色大衣下摆，猎猎如墨旗招展。远处，“春日丸”的汽笛撕裂长空，呜咽般响起——那声音竟与手中断铃的残响，诡异地共振共鸣。詹姆斯看着王道被雨水浸透的脊背，忽然想起雾都博物馆里那尊被雷劈过的撒克逊石像：表面龟裂纵横，裂隙深处却隐隐透出熔岩般的赤红微光。原来有些人生来就不是血肉之躯。他们是尚未点燃的引信。是沉在渊底的核弹。是……诸天万界都未曾登记在册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