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络威尔逊动用雾都驻军？詹姆斯被吓了一大跳。然而陈国忠对他说道：“若是差馆出动，我们限于法律法规，不可能进行有效的打击。”“混江湖的都是矮骡子，所以不会怕我们！”...詹姆斯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红酒杯差点脱手，深红色的酒液在杯壁晃荡出危险的弧线。他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天竺——绝对不行。”威尔逊司令正端起酒杯欲饮，闻言动作一顿，眉头微蹙：“哦？为何？”“不是为何，是根本不能。”詹姆斯重新落座，脊背挺直如钢尺，手指无意识叩击膝头，节奏短促而冷硬，“天竺不是冈本。冈本战败投降，主权被架空，法律体系崩塌，军政府名存实亡，官僚系统瘫痪，社会信任彻底瓦解——那是真空，是白纸，是牧者挥鞭就能烙下印记的羔羊圈栏。”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威尔逊脸上每一道皱纹：“可天竺呢？它从未被征服。它有宪法，有最高法院，有民选总理，有二十多个邦级自治政府，有七亿登记选民，有三百万现役军人，有独立核武库，有自主研发的弹道导弹和预警卫星……它甚至刚刚把昂撒撤走的最后一批驻军顾问团，以‘干涉内政’为由驱逐出境。”威尔逊脸上的笑容淡了三分，指尖慢慢摩挲着杯沿：“可他们腐败，他们分裂，他们底层连厕所都没有。”“对，他们脏、乱、穷、吵、效率低下——但那恰恰是他们的铠甲。”詹姆斯语速加快，字字如锤，“腐败意味着权力分散，没有一个中心节点可以被一击斩首；分裂意味着任何外来教义都会被二十种方言翻译成二十种叛逆版本；穷不是弱点，是防火墙——穷人信神不信钱，信轮回不信契约，信村长老不信教宗；而吵？那是民主的噪音，是他们用投票箱和街头游行反复擦拭的、蒙尘却未锈蚀的宪政匕首。”威尔逊沉默半晌，终于放下酒杯，玻璃轻磕桌面发出清脆一声：“所以你认为，史密斯在冈本那一套，在天竺会撞得粉碎？”“不是撞碎，是根本扎不进地里。”詹姆斯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冈本社畜跪着领薪水时，心里想的是‘今天加班到几点能拿到精力药剂’；天竺贫民窟的母亲蹲在恒河边洗尿布时，嘴里念的是《薄伽梵歌》第七章——她认得梵文字母，背得出‘我即是火，我即是风，我即是生，我即是死’。你拿一本印着王生画像的邪教手册去换她的圣水，她会把书撕了，蘸着牛粪灰画个卍字，再朝你吐一口带檀香的唾沫。”威尔逊喉结滚动了一下。詹姆斯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更别说天竺的极道——不叫极道，叫‘达利特黑帮’，前身是贱民自卫团，现在控制着孟买八成的废品回收与加尔各答全部的殡葬业。他们供奉的不是教宗，是湿婆颈间的毒蛇；他们收保护费不签合同，用牛皮绳打三个死结算作誓约；你若真敢派个丑国专员去传‘牧者只有一位’，第二天他的西装裤衩就会被挂上新德里红堡的旗杆，裤兜里塞着一张手写梵文纸条：‘神有千面，尔等独尊，此乃阿修罗之狂妄。’”威尔逊终于苦笑出声：“……倒是我太想当然了。”“不是想当然，是忘了根。”詹姆斯忽然放缓语气，伸手替威尔逊又斟了半杯酒，“雾都当年在印度建东印度公司，花了整整一百五十年才把棉花、靛蓝、鸦片三条链子拧成一根绞索。可您知道吗？最后一任总督蒙巴顿离开新德里那天，火车开动前五分钟，还在和尼赫鲁就《印度宪法》第三修正案争执不下——他们吵的不是主权，是‘联邦制下邦政府能否单方面退出印度联盟’这种技术细节。”他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威尔逊的杯沿：“所以啊，司令，别碰天竺。那里不是牧场，是火山口。你扔一颗火星进去，喷出来的不是温顺的羔羊，是裹着岩浆的湿婆怒相。”威尔逊久久未言，良久才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上下滑动，像咽下一句未能出口的叹息。他放下杯子，忽然问：“那……南棒呢？”詹姆斯眼神一凝。威尔逊摊开手，笑意恢复了几分从容：“我听说，全小将最近很焦虑。北方的铁幕越来越厚，南方的债台越垒越高，美援削减，韩元暴跌，连首尔地铁都开始卖冠名权换美元……这时候，一个能提供‘精力药剂’和‘家电垄断’的盟友，怕是比十艘航母都管用。”詹姆斯没立刻回答。他盯着杯中晃动的暗红液体，仿佛看见某种黏稠而危险的未来正在缓缓沉淀。三秒后，他抬眼，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南棒可以试。”威尔逊眼睛亮了。“但必须满足三个前提。”詹姆斯竖起三根手指，指节分明，“第一，所有药剂生产线必须设在香江——由王生控股的‘慧珍制药’全资控股，冈本与南棒只设分装厂与分销点；第二，南棒军方高层必须签署《香江共识备忘录》，明文承诺‘永不发展、不储存、不转运、不授权任何国家接触高浓度精神活性物质’；第三……”他微微停顿，目光如针，“全小将本人，需于本月十五日前，亲自飞香江，向王生当面呈递一封亲笔信——信封用金箔烫印，内容须经慧珍夫人审定，落款处须按一枚右手食指血印。”威尔逊怔住：“血印？”“对。”詹姆斯颔首，“不是签字，不是印章，是血。南棒人信萨满，信血脉通灵。血印比公章重十倍——一旦失信，便是祖灵降罚，断子绝孙。”威尔逊呼吸微滞，随即大笑：“好！够狠！够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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