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系列动作笨拙得可笑,像是一个小孩在玩捉迷藏时捂住自己的眼睛,以为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他了。
天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他那张带着促狭笑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然而天环根本遮不住什么。
透过天环中间的圆环,万维克和歌斐木四目相对。
歌斐木:“……”
万维克沉默了一瞬。
铁尔南站在一旁,手中的左轮还指着歌斐木的方向,看到这一幕,眼皮狠狠地跳了跳。
万维克眨了眨眼,索性放下天环,脸上堆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哎呀,别这么看着我嘛,前梦主大人,我们不熟的。”他飞快地开口,语气诚恳得过分,“真的,一点都不熟。我去给你叫星期日。”
说着,他真的捧着那个天环,像拨弄老式旋转号盘电话机一样,伸出食指,开始一圈一圈地拨动天环的边缘。
“嘟——嘟——喂?是星期日吗?”
他嘴里还配着音,表情认真得好似真的在拨打一通电话,声音也一本正经:,“有人找你。对,就那个穿黑衣服的。什么?你问我是谁?我是万维克啊,你不记得我了?我们可是同——
他顿了顿,看了歌斐木一眼,声音压低了些:“算了算了,你快出来吧,有人等着呢。”
说完,他放下天环,朝歌斐木露出一个“你看我多贴心”的笑容。
歌斐木:“…………”
铁尔南:“……”
他见过无数荒诞的场面,巡海游侠的聚会上,向来什么离谱的人都有。
但眼前这一幕——一个成年人,捧着自己的天环当电话打,还演得如此投入、如此自然。
铁尔南深吸一口气,极力压抑着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克制与冷峻。
但他握着枪的手,还是抖了一下。
ar-214默默移开了视线,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一下。
灌木丛后,斯科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他见过不少抽象的人,但抽象到这种程度的……还真是第三回见。
三月七此时刚好推开教堂的门,探出半个脑袋。
她看到了这一幕——
三月七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后跟着一起出来的丹恒,指着万维克,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他……上次不会被列车撞傻了吧?”
丹恒沉默了片刻。
他青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场中的众人,在那位捧着天环打电话的身影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是被撞傻的。”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着些许微妙,“而是他原本就这样。毕竟,能和贾昇气场合得来的,多少都……带着点欢愉。”
三月七:“……”
她又看了一眼台阶上那个还在对着空气打电话的万维克,又看了看贾昇脸上那副不愧是我知音的满意表情,嘴角抽了抽:
“欢愉?这已经是抽象了吧?彻底放飞自我了啊!”
丹恒没有接话。
他只是望着万维克,青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也许过不久,”他轻声说,“列车就有新乘客了。”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默默缩回了脑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后传来她闷闷的声音:“让我静静。”
台阶上,万维克终于结束了那通根本没有可能拨通的电话。
片刻后,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
星期日回来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天环,正准备重新戴回头上,动作却顿住了。
天环上,刚才被万维克手指摩挲过的地方,一小块金漆剥落了。
露出底下的……死亡芭比粉色。
星期日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那一小块刺眼的粉色,沉默着。
然后——
连锁反应开始了。
那块剥落的缺口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更多的金漆开始剥落。一小片、又一小片,裂缝迅速蔓延,金漆如同雪花般簌簌而下。
片刻后,星期日手中的天环,彻底变成了死亡芭比粉色。
均匀的、鲜艳的、夺目到令人眩晕的、与此刻这片粉色天幕相得益彰的死亡芭比粉色。
那粉色纯正得没有一丝杂质,在粉色天幕的映照下,折射出令人窒息的光泽。
星期日:“……”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捧着那个粉色的天环,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全场寂静。
铁尔南握着左轮的手微微颤抖。
他盯着那个粉色的环,嘴角抽了抽,又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