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断不说是谁的人,是因为他不想让花痴开觉得,这是他给的“礼物”。他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现在呢?”花痴开问。
“平息了。”曹断说,“我的人控制住了局面。闹事的那些人,该抓的抓了,该杀的杀了。”
“该杀的?”
“有几个护卫营的队长,是夜郎明留下的老人。他们不服你,想趁乱夺权。我替你处理了。”
花痴开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谢谢。”
曹断摇摇头:“不用谢我。谢你自己。”
“谢我自己?”
“谢你赢了。”曹断说,“你要是输了,我做这些就没意义了。”
花痴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人说话,永远是这种调调。明明是做了好事,偏要说得好像是在算计什么。
“曹断,”他说,“你想过以后吗?”
曹断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周镜走了,天局是你的了。”花痴开说,“你想做什么?”
曹断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我想开一间茶馆。”
花痴开愣住了。
阿蛮愣住了。
连小七都愣住了。
“茶馆?”小七忍不住问,“你?判官曹断?开茶馆?”
曹断点点头,表情很认真。
“我小时候,在天局外面有一个茶馆。老板娘是个老太太,人很好,每次我做完任务回来,路过她那儿,她都给我一碗茶喝。有时候还给我一块糖。”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像是看进了很深的记忆里。
“后来有一次,我做完任务回来,路过那间茶馆,看见门关着。我敲了敲门,没人应。后来我才知道,她死了。死了三天了。没人管,就那么躺在屋里。”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那时候想,要是我有钱,我就把那间茶馆买下来,让她不用那么辛苦。可惜我没钱。等我有了钱,她已经不在了。”
花痴开听着,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人,在天局待了三十年,杀过无数人,做过无数事。可他想做的,只是一间小小的茶馆。
“所以,”曹断看着他,“你要是问我想做什么,我想开一间茶馆。卖最便宜的茶,给最累的人喝。不收钱也行。”
花痴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好。”他说,“等这边的事处理完,我帮你找地方。”
曹断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花痴开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见他笑。笑容很淡,只是一点点扯动嘴角。但那一点笑容,让他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谢谢。”他说。
花痴开摇摇头,没说话。
这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人同时转头,看见一个人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是护卫营的人,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花、花公子——”他跑到跟前,弯着腰喘了几口气,“外面、外面有人要见你。”
花痴开问:“谁?”
护卫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是……是一个女人。她说她叫菊英娥。她说……她是你娘。”
花痴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让她进来。”
护卫转身跑回去。不一会儿,走廊那头出现了一个身影。
菊英娥穿着粗布衣裳,头发随意挽着,脸上没什么脂粉。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一个走过很多路的人。
花痴开迎上去。
“娘。”
菊英娥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他看了个遍。看完之后,她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像是在确认什么。
“瘦了。”她说。
花痴开笑了笑:“没瘦。”
“我说瘦了就瘦了。”菊英娥收回手,“这几天没好好吃饭吧?”
花痴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菊英娥也不等他回答,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进他手里。
“拿着。”
花痴开打开布包,里面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
“趁热吃。”菊英娥说,“吃完再说。”
花痴开看着那两个包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母亲亲手做的包子了。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馅是白菜猪肉的,味道很家常,很好吃。
菊英娥站在旁边,看着他吃,脸上带着那种只有母亲才会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