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渐渐冷下来:“可后来我发现,他们不是在培养我,是在利用我。我父亲当年欠他们的,他们要我还。我父亲没做完的事,他们要我做。我父亲……”
“你父亲怎么?”花痴开问。
司马青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我父亲当年,是被他们逼着去杀你父亲的。”
花痴开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
“你知道?”
“你父亲临死前,亲口告诉我的。”花痴开说,“他说他欠花家的,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再还。”
司马青怔住了。月光下,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恨,有痛,也有释然。
“他真的这么说?”
“真的。”
司马青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没有哭。
“花爷。”他说,“我求你一件事。”
“说。”
“三天后的开天局,让我跟你一起去。”
花痴开看着他,目光锐利:“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司马青说,“天局欠我一条命,欠我父亲一条命。我要去讨回来。”
“那是我的仇,不是你的。”
“可也是我父亲的。”司马青说,“他这辈子被天局牵着鼻子走,临死还在替他们办事。我不能让他白死。”
花痴开看着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眼里的那团火。那团火他太熟悉了——二十年前,他自己心里也有这样一团火。
“你考虑清楚了?”他问。
“考虑清楚了。”
“去了,可能回不来。”
“我知道。”
花痴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他说,“三天后,跟我走。”
司马青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他看着花痴开,想问什么,又没问出口。
“想问什么?”花痴开说。
“想问……你为什么信我?”
“因为你没有说谎。”花痴开说,“你说你打不过我,是真话;你说你恨天局,是真话;你说你不想让你父亲白死,也是真话。一个句句真话的人,我为什么不信?”
司马青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花爷。”
“别急着谢。”花痴开说,“三天后活着回来,再谢不迟。”
司马青直起身,点了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花痴开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方向。月光下,老槐树的影子微微晃动,像是在送别什么人。
“出来吧。”他说。
树后转出一个人来,是阿福。这孩子一脸紧张,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结结巴巴道:“花、花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是听见动静,怕您有事……”
“没事。”花痴开往回走,“去睡吧。”
“是,花爷。”阿福应了一声,却没走,跟在花痴开身后。
花痴开回头看他:“还有事?”
“花爷……”阿福犹豫了一下,“那个司马青,他真的可信吗?”
花痴开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月光下,阿福的脸显得格外稚嫩,眼神里却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担忧。
“你觉得呢?”
“我觉得……”阿福想了想,“他说的应该是真的。可天局的人,哪有那么简单?万一他是苦肉计呢?”
花痴开笑了。
“你这孩子,倒是不傻。”
阿福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你说得对,他有可能是苦肉计。”花痴开说,“但他也有可能是真心的。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是假的。”
他看着阿福,忽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信他吗?”
阿福摇头。
“因为他眼里有火。”花痴开说,“那团火,不是人能装出来的。那是真真切切的恨,真真切切的痛,真真切切的……不甘心。”
他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边说:“二十年前,我眼里也有那样一团火。是那团火,支撑着我活到今天。”
阿福跟在他身后,若有所思。
回到屋里,花痴开在桌边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这回茶已经凉了,但他不在意,端起来一口喝了。
“阿福。”
“在。”
“明天一早,你去办件事。”
“花爷您吩咐。”
花痴开从袖子里掏出那块玉佩,递给阿福:“把这个送去给夜郎爷,让他帮我查查,这玉佩的来历。”
阿福接过玉佩,小心翼翼地收好:“是,花爷。”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