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神点点头,示意下属付筹码。
如此你来我往,抽了十几轮。两人面前的筹码堆此消彼长,始终维持在差不多的数量。财神似乎一点也不着急,脸上始终带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意。花痴开也不急,每一次抽牌都很随意,像是在玩一个无关紧要的游戏。
第十七轮,财神抽牌。
他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落在一张牌上。
翻开——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张牌。
“生牌。”
方三指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财神微微皱眉,把那枚筹码推到花痴开面前。
“花公子运气不错。”
花痴开看着他,忽然说:“财神爷,你有没有想过,今天可能会输?”
财神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输?我输了二十年,从没想过会输。今天也一样。”他指了指那副牌,“还剩十九张牌,其中一张是‘死牌’。也就是说,你我之间,总有一人会抽到它。你觉得是你,还是我?”
花痴开没有回答,伸手抽了一张牌。
翻开——“生牌”。
财神的下属付了一万两。
财神抽牌——又是“生牌”。
花痴开付筹码。
第十五张,第十六张,第十七张……
桌上的牌越来越少。十五张,十三张,十一张,九张……
方三指的声音一次次响起,都是“生牌”。两人面前的筹码堆已经堆积如山,但没有人去看它们。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副越来越薄的牌。
还剩五张。
财神伸手,手指在五张牌上方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一张上。
他翻开。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生牌。”
财神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看了花痴开一眼,目光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凝重。
“花公子,你还有四张牌。其中一张,是‘死牌’。”
花痴开点点头,伸手去抽。
他的手悬在半空,忽然停住了。
“财神爷,”他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我爹死的那天,你在场吗?”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财神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在。”
“你动手了吗?”
财神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花千手是个难得的人才。可惜,他不识时务。天局要他加入,他不肯。天局要他交出手艺,他不交。天局要他死,他就得死。”
花痴开的手慢慢落在一张牌上。
“是谁下的手?”
财神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花痴开翻开那张牌。
“死牌。”
大厅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方三指瞪大了眼睛,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花痴开看着那张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财神缓缓站起身,嘴角重新浮现出笑意。
“花痴开,你输了。”
花痴开抬起头,看着他。
“输?”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痴意,“财神爷,你真的觉得我输了?”
财神的笑容僵住了。
花痴开把那张“死牌”举起来,对着灯光。
“你看这张牌,是什么?”
财神的目光落在那张牌上——是“死牌”,没错,清清楚楚的“死”字。
“是死牌。”他说。
花痴开点点头,把牌放在桌上,然后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牌。
“那这张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手上——又是一张牌,上面的字赫然也是——
“死牌”。
财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你……你出千?”
花痴开摇摇头:“出千?财神爷,你让人验过这副牌,确认三十六张里只有一张‘死牌’。现在出现了两张,你说是我出千,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财神。
财神的脸扭曲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我设了二十年的局,今天居然被人反将一军。花痴开,你是怎么做到的?”
花痴开把那张牌放回怀里,慢悠悠地说:“很简单。我让人在你验过牌之后,换了一张。”
财神眉头一皱:“换?你什么时候换的?方三指一直盯着,你的人根本不可能靠近赌桌。”
花痴开指了指窗外。
财神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影——那人贴在玻璃上,像一只巨大的壁虎,正冲他咧嘴笑。
“阿蛮。”花痴开说,“从小爬树爬墙,爬个八十八层楼,对他来说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