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唱诺,殿后帷幕掀开。
花痴开凝神望去。
出乎意料,走出来的并非他想象中的垂垂老者,也不是阴鸷深沉的中年人,而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三十许的青年男子。
此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着月白长袍,腰系碧玉带,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雍容气度。若非那双眼睛——太过深邃,太过平静,仿佛能看透一切——花痴开几乎要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花公子,久仰。”青年男子微微颔首,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在下‘天局’首脑,姓谢,单名一个‘玄’字。”
花痴开拱手还礼“花痴开,见过谢先生。”
谢玄微微一笑,走到赌桌旁,在“天”字椅上坐下,伸手示意“公子请坐。”
花痴开在“地”字椅上落座。坐下的瞬间,他感觉到椅面微微下沉,随即有一股极细微的震动从椅背传来,似乎在探测他的身体数据——体重、心跳、呼吸频率。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暗中调整呼吸,将心跳压到最低。
“公子不必紧张。”谢玄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举动,笑道,“这张椅子不过是检测是否有携带特殊物品——放心,只查死物,不查活人。”
花痴开心中一凛。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实则透露出两层意思第一,这椅子确实有机关;第二,他谢玄光明正大,不屑于在这些小处做手脚。
“谢先生好手段。”他坦然道,“不知今夜赌局,规矩如何?”
谢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这个年轻人,明知椅子有机关却不露声色,被他点破后坦然承认,不卑不亢,确实有资格坐在这里。
“规矩很简单。”他一挥手,墨玉赌桌中央缓缓升起一个透明的晶匣,匣中放着一副牌九、三枚骰子、一副扑克,以及一枚造型古朴的铜钱。
“四局三胜。”谢玄道,“第一局,公子选;第二局,我选;第三局,公子选;第四局,我选;若有第五局,则由它们决定。”他指了指晶匣中的铜钱。
花痴开盯着那枚铜钱。钱身布满铜绿,隐约可见“开天”二字。
“这枚铜钱……”他瞳孔微缩。
“不错。”谢玄点头,“正是当年‘开天局’的赌注。令尊花千手与司马空、屠万仞那一局,赌的就是这枚铜钱。只不过,那只是‘小开天局’。”
“小开天局?”花痴开眉头一皱。
“真正的‘大开天局’,赌的不是钱财,不是性命,甚至不是气运。”谢玄的声音变得悠远,“赌的是——‘天’。”
花痴开沉默。
“你不必现在明白。”谢玄摆摆手,“先赌完这一局再说。公子选吧,第一局赌什么?”
花痴开的目光在晶匣中扫过。牌九、骰子、扑克,都是他熟悉的赌具。但越熟悉,越容易有陷阱。他沉吟片刻,道“骰子。”
“好。”谢玄击掌,“来人,上骰盅。”
两名侍者抬上一对骰盅,放在赌桌两侧。盅身以紫铜打造,高三寸,口径两寸,入手沉重。花痴开拿起自己面前的骰盅,掂了掂,又仔细端详盅口边缘。
“公子放心,绝无机关。”谢玄笑道,“我谢玄与人赌,从来不靠这些。”
花痴开点点头,放下骰盅“规则?”
“简单。”谢玄拿起三枚象牙骰子,“各掷三把,取最高点。点数相同,加赛一把。三局两胜。如何?”
“可以。”
第一把,谢玄掷出十五点。
花痴开掷出十四点。
第二把,谢玄掷出十六点。
花痴开掷出十六点。
第三把,谢玄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三枚骰子在盅内急速旋转,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片刻后,他揭开盅盖——十七点!
全场寂静。
十七点,三枚骰子能掷出的最高点数是十八点(三个六),十七点已是极高的分数。
花痴开面色不变,拿起骰子,放入盅中。他没有立刻摇,而是闭上眼睛,静立了片刻。
谢玄的目光微微闪动。他注意到,这个年轻人闭眼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忽然变了——不再是那个木讷的“痴儿”,也不再是沉稳的复仇者,而是一种空灵的、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状态。
“不动明王心经,第四层?”他轻声问道。
花痴开没有回答。他的手腕开始动了。
起初很慢,慢到骰子在盅内几乎不转。但渐渐地,速度越来越快,快到骰盅化作一团虚影,快到旁人根本看不清他摇动的轨迹。更惊人的是,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声音——骰子仿佛消失了,或者说,仿佛与骰盅融为一体,不再有撞击,不再有摩擦。
“虚空定!”谢玄脱口而出。
“啪。”
花痴开将骰盅扣在桌上,缓缓揭开。
三个六点,十八点!
全场再次寂静。
谢玄看着那三枚骰子,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