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劫临身，必死无疑。就在此时，山雾深处传来一声清越鹤唳。不是真鹤。是笛音。一管竹笛，音色清冷如霜，曲调却是《峨眉十二调》中失传已久的《云根引》——此曲本为枯竹道人所创，以笛音模拟山岚流动、竹根吸水之声，讲究“气沉丹田，意守云根”，专破一切燥烈邪功。笛声初起时极远，似自千仞峰顶飘落，可第二个音符跃起，已近至二十丈外；第三个音符荡开，雾气竟如沸水般翻涌退散，露出一条窄窄石径，径上站着个青衫少年，素面无华，眉心一点朱砂痣，正横笛唇边，指节修长，衣袖随风轻扬。是沈砚舟。李砚的师弟，也是枯竹道人座下唯一比他晚入门却早悟“听风辨气”之术的奇才。三个月前岷江渡口一战后，沈砚舟便独自下山追查青城“血煞”线索，再无音讯。李砚以为他早已遇害。笛声未歇，沈砚舟已踏雾而来。他步子很慢，可每一步落下，那七颗血珠的旋转便滞涩一分。待他走到李砚身侧三步之外，血珠已如负重物，缓缓下沉。灰袍老道脸色惨白如纸，喉头咯咯作响，拼命催动真气，可桃木剑上紫纹明灭不定，仿佛随时要崩断。“师兄。”沈砚舟放下竹笛，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如刀锋扫过老道胸前那道蜈蚣疤，“青城‘血煞’，本是三十年前你盗取峨眉《枯竹心经》残页所创，以活人精血饲喂剑灵，妄图逆练‘竹心剑气’。可你漏了一条——心经末页有枯竹师尊亲笔小注：‘竹心非心，乃根也。根不固，气自散；根不净，煞反噬。’”老道浑身剧震，瞳孔涣散：“你……你怎么……”“我怎么知道？”沈砚舟从怀中取出一册焦黄残卷，书页边缘烧灼碳化，唯中间几行小楷清晰可辨，正是枯竹道人手迹。他指尖轻抚过那行“根不净，煞反噬”，声音渐冷：“因为三个月前，我在岷江底沉船舱里，找到了师尊当年封存的‘净根匣’。匣中除这残卷，还有你当年偷盗时，遗落在船板缝里的半片指甲——青城特制的‘紫鳞甲’碎片，混着你的血。”老道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脚下青苔突然大片脱落，露出底下森森白骨——竟是无数具骸骨叠压而成的山路！原来这所谓青城北麓禁地，根本就是一座以人骨为基、血煞为壤的活坟场！“你……你怎敢……”他嘶声尖叫，桃木剑疯狂震颤，七颗血珠骤然爆裂，化作漫天血雨兜头浇下！李砚动了。不是拔剑，而是抬手——左手五指箕张，迎向那片血雨。金脉在掌心炽亮如熔金，竟主动吞吸血雾！血雨未及沾身，已在半空扭曲、坍缩，化作七缕细如发丝的猩红流光，尽数没入他掌心金脉之中。李砚闷哼一声，膝盖微屈，脚下青石“咔嚓”裂开蛛网纹，可脊梁挺得笔直，如同崖畔那株千年枯竹，纵使狂风摧折，亦不肯弯下半分。金脉骤然暴涨，由淡金转为赤金，又由赤金升为灼灼白金！一股沛然莫御的剑意自他掌心轰然炸开，不是向外斩击，而是向内——狠狠撞向自己丹田气海！“噗！”李砚喷出一口鲜血，血雾中竟泛着细碎金星。可他眼中却亮得骇人，仿佛有两簇白金火焰在瞳仁深处熊熊燃烧。那柄无名铁剑，在鞘中发出龙吟般的长啸，剑鞘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龟裂纹路，蛛网般蔓延——剑胎，成了。老道目眦欲裂，想撤剑逃遁，可双脚已陷入白骨堆中，动弹不得。他惊恐地看着李砚缓缓抬起右手，按在剑鞘尾端。没有拔剑动作，只是轻轻一叩。“铮——！”剑鞘寸寸爆裂，化作无数漆黑铁屑，如暴雨激射向四方！而剑身——竟未现锋芒，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金光柱，自鞘中冲天而起！光柱无声无息，却将周遭雾气、血雨、甚至青城弟子惊骇的惨叫，全都“抹”得干干净净。光柱所过之处，时间仿佛凝滞，草叶停在半空，露珠悬而不坠，连那柄嗡鸣不止的桃木剑，剑尖最后一丝紫纹也被这白金光芒彻底“洗”成素白，随即寸寸风化，簌簌剥落。光柱持续了三息。三息之后，光散。李砚站在原地，手中空空如也。那柄无名铁剑，连同所有剑鞘碎片，皆已消失不见。唯余他掌心一道白金剑痕，如烙印般清晰，微微发烫。灰袍老道僵立原地，鹤氅完好，面容如常，可胸膛正中，一点白金印记缓缓浮现，形如剑尖。他低头看着那印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下一刻，他整个人如被抽去骨架的皮囊，软软委顿于地，连呻吟都未曾发出，便已气绝。胸前白金印记一闪，化作一缕轻烟，消散于风中。两名青城弟子瘫坐在地，裤裆湿透，眼神空洞，仿佛魂魄已被方才那道白金光柱彻底剜去。沈砚舟静静看着李砚，良久，才开口：“师兄，剑胎成了。可代价呢？”李砚抬起右手，摊开掌心。那道白金剑痕之下，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隐约可见其下骨骼泛着同样白金色泽，而更深处，一丝丝细微如蛛网的裂痕，正沿着骨骼悄然蔓延——那是剑胎反噬的征兆。每动用一次剑胎之力，裂痕便深一分，待裂痕蔓延至心室，便是剑胎吞噬宿主之时。“代价？”李砚抹去嘴角血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师父说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剑。”他弯腰，从老道尸身旁捡起那枚半片紫鳞甲碎片，指尖用力，将它碾成齑粉，任山风卷走。然后，他转向沈砚舟，目光扫过对方素净衣袖下若隐若现的绷带——那里，有新愈合的刀伤，也有尚未褪尽的青城“蚀骨香”药渍。“师弟，”李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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