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手里拎着那根特制的加粗牵引绳,站在-01的门口。
黑狼早就蹲坐在那里等着了,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把那块被他蹭得锃亮的地板擦得更亮。
“今天咱们去后面那个大的草坪。”沈栀一边说,一边去扣他脖子上的项圈。
那个草坪是基地的人造草坪,被圈在基地的后面,平时主要是用来给c区一些食草性的小动物放风用的。
黑狼不喜欢这个项圈。
这种冷冰冰的金属环套在脖子上,总让他觉得像是被扼住了咽喉,那种源自野兽本能的被束缚感让他很不爽。
要是换个人敢拿这玩意儿往他头上套,喉管早就不在原位了。
但拿绳子的是沈栀。
黑狼低头瞅了一眼那个还没他爪子大的手,鼻子喷出一股热气,极不情愿地把脑袋低了下来,主动往项圈里钻。
咔哒一声,扣好了。
“真乖。”沈栀顺手就在那大脑袋上揉了两把,手感扎实,肉多毛厚。
黑狼被夸得有点飘,耳朵向后一撇,脑袋就在沈栀腰上顶了一下,催促她快点开门。
外面的空气对于常年关在恒温室里的动物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刚一到地方,黑狼就跟脱缰的野马……不,脱缰的哈士奇一样,拽着沈栀就想往草地上冲。
“斯洛尔!慢点!”
黑狼听不懂太复杂的指令,但他听得懂语气。
饲养员不高兴了。
他急刹车,爪子在草地上抓出四道印子,草坪都翻了出来。然后回头,一脸无辜地看着沈栀,舌头歪在一边,那双绿眼睛里全是“快点快点”。
这一人一狼在草地上撒欢,完全不知道,就在基地内的中央控制室里,此时正有一群人震惊的连呼吸都忘记了。
控制室的大屏幕占据了整整一面墙,上面分成了十几个画面,全方位无死角地直播着草坪上的一举一动。
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站在最中间的,正是中央研究院负责研究精神力创伤恢复的教授,同时也是斯洛尔的父亲,雷蒙。
此时,这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教授,手正死死抠着控制台的边缘,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合金台面掰下一块来。
而在他旁边,还站着几个肩膀上扛着星星的军部大佬,都是收到消息之后马上申请一起过来的。
其中一位是第三军团的现任代理团长,平时以嗓门大著称,但这会儿,他张着嘴,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愣是一个字儿没憋出来。
屏幕里,那个曾经让全联盟敌人闻风丧胆、被称为“黑色死神”的斯洛尔将军,正在干什么?
他在追飞盘。
沈栀努力把胳膊抡圆了,一个黄色的飞盘扔了出去。
那飞盘飞得并不高,对于觉醒者来说简直是慢动作。
黑狼要是想接,原地起跳就能咬住。
但他偏不。
他非要等那飞盘飞远了,然后四肢发力,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样冲出去。
他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花哨的转身,张开大口,“啪”地一下咬住飞盘,然后在草地上顺势打了个滚,肚皮朝上,四脚乱蹬了一会儿,才叼着飞盘屁颠屁颠地跑回沈栀身边。
求表扬。
求摸头。
“那是……斯洛尔将军?”代理团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听起来有点发飘,“赵峰,你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偷偷把他换了?还是你们对将军做了什么?”
赵峰站在旁边,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其实类似的画面他也看了好几天了,但每次看还是觉得视觉冲击力太大。
“报告长官,如假包换。”赵峰苦笑,“基因比对做过八百次了,就是斯洛尔将军。”
雷蒙教授没说话。
他摘下眼镜,用袖口胡乱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监控画面拉近。
黑狼把全是口水的飞盘吐在沈栀脚边,然后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前爪搭在沈栀膝盖上。
沈栀也不嫌弃,掏出纸巾给他擦嘴,还把手伸进那一嘴獠牙里,似乎是在检查他的牙龈健康状况。
控制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可是sss级失控兽人的嘴!
咬合力能把装甲车咬穿!
这姑娘把手伸进去,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简直胡闹!”代理团长急得拍桌子,“太危险了!这姑娘是谁?不想活了?万一斯洛尔这会儿失控,她那只手还要不要了?”
“别吵。”雷蒙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互动,更是作为一个父亲、一个顶尖精神力研究者所看到的细节。
斯洛尔的耳朵是放松的。
尾巴摆动的频率显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