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国运之争(2/2)
蜿蜒如盘踞的蛇。陆昭呼吸一顿。他认得这个疤。三年前,联邦北境“黑渊裂隙”爆发时,他作为主吏参与应急调度,在前线医疗站见过同样形状的伤痕——那是被“蚀骨瘴”侵蚀后,用三阶医药超凡者自损精血强行封印留下的印记。而当时站在医疗站中央,亲手剜掉自己腕骨上腐肉的人,正是眼前这位银发老者。刘瀚文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不动声色拉下袖口,只对林知宴道:“今晚隋荣仪会来。他带来的东西,比我还棘手。”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两声清越铃响。不是门铃。是悬挂在刘府正门铜环上的青铜风铃——那铃铛本已锈蚀喑哑,此刻却自行震荡,声如凤唳。林知宴霍然起身:“隋荣仪到了。”刘瀚文却没动,只望着铃声传来的方向,缓缓道:“不是隋荣仪……是他养的那只‘听风雀’。”话音刚落,一只通体漆黑、尾羽泛着幽蓝光泽的鸟影,倏然掠过门楣,停在敞厅横梁之上。它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盯住李道生,喉咙里滚动出一串奇异的、类似金属摩擦的咕噜声。李道生浑身汗毛倒竖。那声音钻进耳中,竟让他刚平复的心火再度沸腾!肺腑间气血翻涌,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画面:暴雨倾盆的废弃厂房、染血的白色实验服、玻璃罐里漂浮的……某种蜷缩的、长着透明薄膜翅膀的胚胎……“啪!”刘瀚文打了个响指。黑雀振翅飞走,所有幻象瞬间消散。李道生踉跄一步,喉头腥甜,硬生生咽下那口逆血。“它认出你了。”刘瀚文声音低沉,“隋荣仪的‘听风雀’,专食高阶超凡者残留的精神烙印。它刚才……尝到了你神魂深处的味道。”林知宴失声道:“什么味道?”刘瀚文没回答,只深深看了李道生一眼,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悸:“是‘活’的味道……也是‘不该活’的味道。”此时,大门外终于响起清晰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落地都像敲在人心鼓面上。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中年男子立于光影交界处。他面容清俊得近乎妖异,左眼瞳孔是罕见的鎏金色,右眼却蒙着黑缎。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剑穗系着一枚暗红色鸟羽。隋荣仪。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在李道生脸上,唇角微扬:“李爷?久仰。听说你最近……在找‘燧’字刀?”李道生脊背绷紧:“您认识那把刀?”“不认识。”隋荣仪轻笑,抬手摘下右眼蒙布,“但我认识刻刀的人。”黑缎落下。那只本该空洞的眼窝里,赫然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缓缓旋转的暗金色眼球!眼球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血管,正随着他的呼吸明灭闪烁,如同活物搏动。林知宴倒吸冷气:“……‘观世瞳’?!”隋荣仪没否认,只将那只诡异眼球转向李道生,瞳孔深处骤然亮起一点猩红光芒:“你师父叶槿,三年前在黑渊裂隙底下,用这枚‘观世瞳’换走了一个人。现在,那个人……正在你血脉里沉睡。”李道生如遭雷击。他猛地想起昨夜噩梦——那场暴雨中的厂房,玻璃罐里漂浮的胚胎,还有胚胎额头上……一枚与眼前眼球同源的、暗金色的火焰胎记。“你……”他声音嘶哑,“你到底是谁?”隋荣仪却忽然侧身,让出身后空间。一个穿灰色工装裤的少年抱着纸箱站在门外,帽檐压得很低。他抬头时,陆昭瞳孔骤然收缩——那少年左耳后,赫然有一道新鲜结痂的伤口,形状与刘瀚文腕上蛇形疤痕,如出一辙。少年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李哥,师父让我给你捎样东西。”他晃了晃纸箱,“他说……‘燧’字刀不能白借,得拿命来换。”箱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柄无鞘短刀。刀身乌黑,毫无反光,唯有刀脊处蚀刻着七个古篆小字:**“火锻吾骨,逆命而行。”**而在刀柄末端,一道新鲜血槽正缓缓渗出暗红血珠——那血珠滴落箱底,竟在木地板上蚀出七个微小凹坑,坑底泛着熔岩般的暗金光泽。刘瀚文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历经百年沧桑后的疲惫与了然:“原来如此……叶槿不是疯子。他是……守门人。”他看向李道生,一字一句道:“你师父守的门,现在,轮到你来开了。”夜风穿堂而过,吹得敞厅内烛火狂舞。黑雀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扭曲,最终化作一道狰狞的裂隙轮廓,横亘于所有人头顶。李道生伸手握住刀柄。掌心传来滚烫触感,仿佛握着一块刚从地核取出的陨铁。那热度顺着血脉直冲百会,轰然炸开——他听见了。听见自己骨骼深处,有无数细微的、坚硬的、拒绝融化的晶体,正一粒粒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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