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兆。而就在最后一盏灯灭的刹那，叶槿乘坐的轿车后视镜里，清晰映出她的侧脸——可那张脸上，左眼瞳孔竟是纯黑色，不见眼白，宛如两枚浸在墨汁里的琉璃珠。她望着镜中的自己，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左眼眼皮。镜中倒影，嘴角微微上扬。同一时刻，市二院东楼407病房。病床上那件叠好的病号服，胸口画着红“×”的位置，布料无声裂开一道细缝。缝中，缓缓渗出一滴暗红色液体，沿着布纹蜿蜒而下，滴落在地面——那不是血。是蜡。正缓缓融化的、暗红色的蜂蜡。窗外，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丝光，被厚重的铅云吞没。整座城市，开始轻微震颤。不是地震。是所有电子钟表，指针同时跳动——一秒，两秒，三秒……最后，停在23:59。差一分钟，子时。差一分钟，圜丘之上，将有人以命为契，重写生死簿。差一分钟，青石巷深处，那口没盖的棺材，将第一次……发出敲击声。咚。咚。咚。三声。像心跳。又像倒计时。叶槿闭上眼。她听见自己左耳深处，有个声音在笑。那声音很年轻，带着三分稚气，七分冷戾，一字一句，清晰如刻：“姐姐，你忘了么？七年前，也是这一天，你把我推进焚化炉的时候，答应过我——只要我活着回来，你就亲手挖出自己的眼睛，给我安上。”轿车驶入高架桥匝道。叶槿睁开眼。左眼，已恢复如常。可后视镜里，倒影中的她，右眼瞳孔深处，悄然浮起一抹……猩红。像未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