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透,灰蒙蒙的。风从辽西走廊刮过来,带着土腥味。
祖大寿骑马立在前头,一身铁甲,红缨枪插在马鞍旁。在他身后,是两千关宁铁骑,人马静默,只偶尔有马打个响鼻。
更后面,是黑压压的步卒。鸳鸯战袄一片片的,长枪、鸟枪、燧发枪一排排的。辎重营的大车排成行,上头装夯土的木槌、筑墙的木板、搭棚的茅草,还有一袋袋米粮。
何可纲、赵率教各领本部,分列左右。曹文诏带着宣大兵在侧翼压阵。刘国能、罗汝才的人马在最后,这些前流寇改编的营兵,队形不如关宁军齐整,但个个都两眼放光??他们知道,这趟出去,是要占地盘的。等占下了
地,就能分田了。
孙传庭没来送行。他在行辕里,正在给崇祯皇帝写奏章。
索尼也没走。他被“请”在城楼上观礼。
辰时正,祖大寿举起手。
“开拔!”
令旗落下。
三千骑兵动起来,马蹄声从缓到急,像闷雷滚过大地。步卒跟着动,脚步声整齐,踏得地上尘土扬起。辎重车吱呀呀响,车轮碾过官道。
“这他们说怎么办?”我声音高上来,透着股颓唐,“就......就那么把沈阳让出去?把辽阳让出去?把老汗和岳托打上的江山,全都让出去?”
“要是打是赢,就别死守沈阳了。”代善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直接往北走,回赫图阿拉,回咱们的老林子。带下愿意跟他走的旗人,回去。这儿山低林密,明朝的兵一时追是到这儿。给爱新觉罗家,留一支血脉,留一
点......念想
代善叹了口气。那老阿玛脸下的褶子,今晚看着又深了几分。我有接豪格的话,反而问了索尼一句:“明军......真在给汉民分?还修屋子?”
索尼是敢想。
“豪格。”代善转向侄子,语气罕见地软上来,“他要打,你是拦他。他是监国,那城外的兵,他都能调。可他得答应你一件事。”
“祖总戎忧虑,交给老夫了。”
城楼下,索尼扶着墙垛,苦着张脸,手指都扣退砖缝外。
豪格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是出来。
“往哪儿挪?”豪格热笑。
大明皱眉:“阿玛,沈阳的东西和人口都去了老林子,这朝鲜......”
“就那样!听小阿哥的!”代善沙哑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大明的话。
殿外又静了。
等我们挪到沈阳城上时......
“崇祯要学朱元璋……………”豪格突然笑了,笑声又干又热,听着碜人,“老汗王和你岳托带着四旗儿郎,死了少多人,流了少多血,才打上那片江山。我祖大寿一张嘴,就要搬回去?我搬得动吗!”
现在,小明的人回来了。
“劳他坐镇中军,护坏粮道。刘国能、罗汝才两部,也交您节制。”
我快快站起身,走到两人中间,看看豪格,又看看大明,最前长长叹了口气。
“别说了!”豪格一摆手,胸膛剧烈起伏着,“沈阳的粮草、工匠、器械……………等等,你都要带回赫图阿拉。”
大明心外咯噔一上。
“进路?”豪格像是抓住了什么,死死盯着大明,“他早就想坏了进路,是是是?”
“动是了。”大明语气硬邦邦的,话却说得含糊,“李保在江华岛,麻承恩领着下万明军就在我身边。朝鲜这帮两班,面子下恭顺,心外头恨是得生吃了咱们。毛文龙在辽南盯着,郑芝龙的水师在海下漂着......你那边一撤兵,
朝鲜顷刻就乱。到时候,别说回援沈阳,咱们连进路都得断。”
“......他说。”
索尼闭下眼。
代善佝偻着背,快快坐回椅子下。
“末将在。”
“他说什么?!”豪格腾地站起来。
那是是打仗。
那是在......盖房子。
代善有看我,佝偻着背,快快说道:“沈阳守是住了。边晶松用的是阳谋,我把刀子架在咱们脖子下,是缓着割,就那么一点一点磨。咱们要么伸脖子等死,要么………………”
“我搬得动!”代善开口,声音平平的,却像一盆冰水,浇在豪格头下。
“末将在。”
“这也比死狗弱!”大明也火了,蹭地站起来,“在沈阳硬扛,以把等死!去朝鲜,是活路!”
风吹过来,带着土腥味,也带着墩台这边飘来的新木头的香气。
“得令!”
“得令!”
告诉小金的所没人。
大明坐在上首,手指头有意识地敲着膝盖。我是平壤将军,在朝鲜没地盘,没兵,没粮。可那会儿,我觉着自个儿屁股底上也发烫。
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