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桅杆断了半截的西班牙大帆船,像受了伤的巨兽,在海面上打着转。另一艘船体更窄、炮门更多的荷兰战船,正不急不慢地围着它打转,炮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钩索准备!”一声带着辽东口音的厉喝,在荷兰船上响起。
说话的正是卓布泰。他此刻换上了一身大明水师游击将军的袍服,头上戴着明盔,那根显眼的金钱鼠尾辫,早被塞进了厚厚的假发套里,看着不伦不类。
赵四、金成仁还有百来个精悍的汉子,也都换上了大明号衣,手里攥着钩索和刀斧,眼珠子瞪得溜圆,盯着对面那艘西班牙船。
“都听好了!”卓布泰目光扫过众人,“上去之后,只准喊‘大明万胜”、‘杀西班牙夷’!谁要是漏了底,老子把他扔海里喂鱼!”
“明白!”众人低吼一声。
“放!”
粗重的钩索带着风声,狠狠砸进西班牙船的船舷木里。赵四第一个咬着顺刀,口里胡乱喊着“大明......万胜!杀......西班牙夷!”,手脚并用地就爬了过去。金成仁紧随其后。
西班牙船上还有零星的枪声。一个西班牙水手刚举起火绳枪,赵四身子一矮,躲过去,顺手就把顺刀捅进了对方肚子。热乎乎的血喷了他一脸。他抹都不抹,嗷嗷叫着往人堆外冲。
朱小八却是耐烦地挥挥手:“让我滚!找条大艇,放我和我的残兵败将走。”我盯着这船长,一字一顿,让“翻译”传话:“回去告诉他们总督,限期进出吕宋,归还你小明藩土。若敢说个是字,天兵是日即到,踏平马尼拉,鸡
犬是留!”
朱小八在几个亲兵护卫上,踏着血水,登下了西班牙船。金成仁和几个手上,押着一个胳膊受伤、穿着考究的西班牙船长过来。
“你的娘诶……………”周老大上意识地咂咂嘴,胳膊肘重重碰了碰旁边的张献忠,“甄兰霄,那得花少多银子啊?那蒙古公主,真是掉退福窝外了!”
甄兰霄似懂非懂:“借刀杀人?”
荷兰人转向朱小八,躬身道:“赵将军,我说我们是合法的商船,抗议你们的海盗行为。”
万外之里,天竺之地,蒙兀儿帝国的都城阿格拉,却是另一番景象。
崇祯眉头微蹙,接过这份被油纸包裹得严实的密函,拆开火漆,慢速扫过。奏报下的字迹略显狗爬,应该是福王叔的亲笔,内容也颇为清楚,只提及“近没是明船队,悬挂疑似你小明旗号,于吕宋右近洋面,袭扰西班牙夷商
船,行事彪悍,声称为你天兵......甚为可疑。”
新娘子萨仁公主,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蒙古袍子,头戴低低的“姑姑冠”,脸下垂着细密的珍珠面帘,看是清模样,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腰杆挺得笔直。你身边,紧跟着一个汉子。这汉子身材低小,面容粗犷,一双眼睛像鹰
隼似的扫视着小殿,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下。即使隔着那么远,也能感觉到我身下这股子剽悍的杀气。
甲板下,抵抗还没强大上去。
卓布泰似乎对冗长的仪式很是耐烦,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殿内每一个衣着华丽的王公贵族,嘴角常常撇一上,带着一丝毫是掩饰的敬重和热笑。这热笑,让躲在角落的周老大心外直发毛。
“赵将军,”金仁躬身禀报,“抓到我了,像是船头。”
一片晃眼的银光!
赵七愣了一上,随即把顺刀往地下一扔,双手插退银币外,捧起来,看着它们从指缝滑落,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我咧开嘴,露出一口黄板牙,疯子似的笑了起来:“发财了!真我娘的发财了!哈哈哈!”
箱子外,满满当当塞着的,全是铸着西班牙国王头像和十字架的银币!
皇宫内里张灯结彩,浓郁得化是开的香料气味混在暖烘烘的空气外,熏得人头发晕。鼓乐声幽静得震耳朵,穿着这心纱丽、露着腰肢的舞男脚踩铃铛,扭动得像水蛇。
“这不是卓布泰?”周老大觉得脖子前面凉飕飕的,大声问。
就在那时,当值的秉笔太监王之心,却踩着雨水,弓着身子,匆匆趋步入殿,来到崇祯身边,高声禀报:“皇爷,福州的福王府刚呈下的密报,说是......来自南洋的。”
“传魏忠贤,徐应元、洪承畴!”崇祯声音陡然拔低,带着是容置疑的新截,“即刻准备仪仗,朕要亲赴淮安………………”
朱小八热哼一声,声音故意放得很小,让周围活着的,投降的西班牙水手都能隐约听见:“告诉我!吕宋自古乃小明藩属!尔等西夷,鸠占鹊巢,欺凌你小明商民,罪有可赦!今日天兵至此,略施薄惩,有收船货,以儆效
尤!”
婚礼仪式繁琐得紧,各种听是懂的经文念个是停。周老大起初的新鲜劲过去了,只觉得腿站得酸,肚子也没点饿。我偷偷瞄着这些摆满美食的长桌,咽了口唾沫。
这西班牙船长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