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夸她菜做得真好吃,她说愿意给我做一辈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就不能再无动于衷,想推动我们的关系进一步发展。
我把我离婚的前前后后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
她并没有惊讶,只是说听过家具城刘芸的风流韵事,没想到我就是这起丑闻的男主角。
她问我想不想儿子,我说当然想,偶尔也回去看看他。
她忽然变得沉默,良久没有说话。
到了她家楼下,她邀请我去楼上坐一坐。
我就第一次到了她的家里。
她给我了一杯沏茶,坐到我的对面。
然后如我预期的那样,她对我敞开了心扉。
“我是因为无法生孩子才离婚的。”
她平静地看着我,但我猜她心里肯定不会波澜不惊。毕竟这是隐私,也是伤痛。
我没感到特别意外,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说:“我也没再要一个孩子的意愿和打算。”
她的眼里蓦然闪现出一丝光芒,款款地看着我,眸光里溢满了柔情。
她说:“你喜欢古典音乐吗?”
我说:“还好,我是个门外汉。”
她说:“我给你弹一首《六月船歌》吧。”
她坐到钢琴旁,用她白皙修长的手指弹奏起柴可夫斯基《四季》套曲中的《六月船歌》。
她专注地沉浸在演奏之中,身姿起起伏伏,指尖飞快的在琴键上滑走,像灵活优雅的舞者在音符上跳着华尔兹。
钢琴传出的旋律优美抒情,节奏平稳,略感摇曳。
我附庸风雅地闭上双眼,心情渐渐舒缓起来 。
她没有弹奏全曲,琴音戛然而止。
我睁开眼睛,看见她侧身含笑看着我。
“好久不弹了,有些生疏了。”
我说:“弹得很好,可为什么不弹完?”
她指指手表,意思是说时间不早了,不想打扰邻居。
她说:“音乐是一种用耳聆听,用心感受的艺术。随感而动,千人千面,没有门外汉。”
我颔首,认可她的说法。
我在她柔情似水的注视下告辞。
盛夏的夜晚,远处昆虫在草丛里浅唱低吟,宛若天籁。
我心情出奇的好。
两个月后,王雁书问我和朱清婉关系进展如何。
我说我们俩人彼此有接纳对方的意愿,但不知道卡在什么地方,关系不温不火。
王雁书生气地数落我,说我表面看着聪明,实际是蠢得要命,这层窗户纸还要女方来点破吗?
我愕然地看着王雁书,发现幸好她是一个相对成功的职业女性,如果把她放在社会上,她这张损人的嘴也不知道要造多少业。
她训我说:“你看我干嘛?我说你你还不服气是不是?都是过来人了,就不会发扬连续作战的精神攻城拔寨吗?”
我心里想她朱清婉是一个清澈见底的知性女性,又不是一个摄魂夺魄的勾人女人,我怎么下得了手辣手摧花呢。
最后,王雁书实在是不想和我打哑谜,对我说了掏心窝子的话:“宏军,这不仅是你再组建家庭这么简单的问题,这也事关你的前途命运。你知道朱清婉的爸爸是谁吗?”
我摇摇头,因为朱清婉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她的家人。
王雁书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要是让你干情报工作,革命就会在漫漫的黑夜里摸索着前进。我今天就不妨告诉你,她父亲就是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朱江。”
我哑然失笑,但却作出一副大吃一惊的表情。
王雁书看着我夸张的表情,问我:“你真得一点都不知道?”
我虽然不敢肯定,但心里早就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能住在县政府家属楼里的人当然不会是一个籍籍无名之辈,最少也得科级以上好吗!
我办公室的抽屉里放着一本《全县党政机关事业单位主要负责人通信薄》,只要有空闲,我就会反复琢磨这个关系网。
全县正科级以上单位负责人姓朱的也就三、四个,用年龄排除法,就后剩下的也只有这个组织部长朱江。
她王雁书不挑明,她朱清婉遮遮掩掩,就以为我自己不会分析判断吗。
但我执意要演下去,于是我说:“这么大个官,我看还是算了吧。门不当户不对,不合适。我可不是趋炎附势,攀龙附凤的人。”
王雁书瞪着我,气哼哼地说:“关宏军,你别和我说屁话!“
她指着我的鼻子教训道:”你脑子烧坏了吧,不要太幼稚好嘛。无论古今中外,这裙带关系都是权力向上的阶梯。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向上爬,只要你还想着为老百姓干点好事实事,那也就算你还有良心。”
我心里鄙视她,她这是通过撮合我和朱清婉,借机拉近与组织部长大人的关系。这也是她一心向上爬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