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平静,娓娓道来:“赶上金融危机这个风口,P2P金融着实火了一把。但好景不长,违约率持续攀升,风险越来越大。我当机立断,把手里的股份卖给了点哥。”
我笑着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姜还是老的辣,老哥你深谙进退之道,懂得急流勇退,一般人可比不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自豪,言语中满是感慨:“小老弟,这可不是老哥跟你吹嘘。这么多年摸爬滚打,我早就养成了见好就收的习惯。那些贪心不足的人,总想着大捞一笔,最后往往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我深有同感,点头附和:“老哥说得太对了。其实,这道理又何止适用于投资领域,官场亦是如此。有些人争权夺利,忙活半天,最后不过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他微微颔首,目光灼灼地看向我,抛出疑问:“有道理。可既然你对这些看得如此透彻,当初又为何毅然决然地和囡囡分手?难道就没想过放弃仕途,去守护这段感情?”
我目光坚定,缓缓说道:“我想过。但我和她分开,并非我自己害怕失去什么,而是担心她会因我失去更多。她本该拥有更好的人生,更美满的归宿。”
他目光中满是肯定,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小老弟,你重情重义,是条真正的汉子!”
我轻叹一声,神色坦然:“我并非贪恋官位,只是明白没了这重身份,很多想法就难以实现。人在这世间,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只能顺应时势。 ”
正说着话,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目光探究地看着我,问道:“你知道吗?囡囡的老爸又升官了。”
我平静地点点头,回应道:“我在新闻上看到了,现在已经是省委副书记了。”
他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评价道:“我这位沈老弟,行事果断,有着霹雳手段,天生就是做官的料。就是有时候心胸不够宽广,容人容事的度量差了些。”
我听后,脸上堆起笑容,委婉地说:“老哥,这话你说自然没什么。可我也身处这个圈子,我可不敢妄加评论领导。”
他听完,仰头哈哈大笑,打趣道:“不行不行,听你这话,就知道咱们酒还没喝到位!”说着,他动作麻利地又启开两瓶啤酒,泡沫瞬间涌了出来。
我们两个话越说越投机,酒也就越喝越多,不知不觉也就都有了醉意。
他留我住下来,我说:“我还是回酒店待命吧,胡处长如果接洽的顺利,明天我们就要去省工大了。”
他见我主意已定,也不便强行挽留,亲自将我送上车。车缓缓启动,我们隔着车窗挥手作别。
夜色浓稠如墨,我坐在返程的车里,来时的轻快心情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怅惘,思绪在暗夜中四处飘荡。
回到酒店,我简单冲了个凉水澡,试图驱散身上的酒意,随后瘫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突然,手机“嘟”的一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我拿过手机,屏幕显示徐彤发来一条短信:“我刚把曦曦送回家,她今天在我这儿玩得特别开心。”我心烦意乱,随手将手机丢到一旁,没有理会。
没过多久,手机再次响起。我眯着惺忪醉眼扫了一眼:“你睡了吗?还是喝多了?”
我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叹了口气,赌气似的回复:“你很无聊吗?要是实在闲得慌,就坐车过来,我陪你好好聊聊。”
我本以为这番略带挑衅的话能让对方知难而退,不再打扰,没想到很快又收到回复:“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这就过去。”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心中恼怒不已。徐彤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任性?可当我定睛细看,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这后面的两条短信赫然是沈梦昭发过来的,天下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徐彤和沈梦昭就像事先商量好的一样,竟然如此巧妙地让我产生了错觉。
我慌了神,手足无措,赶忙回复:“对不起,我发错了。”
沈梦昭的回复迅速又尖锐:“果然是你的风格,身边从来不缺女人。”
我绞尽脑汁,却不知如何解释,只能硬着头皮回了句:“你还好吗?”
“我不好,我现在就要见你,把你住的地址发给我。”她的话语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倔强。
我试图婉拒:“不早了,我明天还有要紧事,改天有机会再见面吧。”
“关宏军,你别想象去年圣诞节那样再打发我了,你要是不告诉我住在哪个酒店,我就一家一家找,直到找到你为止!”她的决心坚定不移,透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面对她的步步紧逼,我实在无奈,只好回复:“还是那家酒店,1103房间。”
我几乎是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哗哗”地涌出,我双手捧起水,不停地往脸上泼,试图让自己尽快从慌乱中冷静下来。沈梦昭马上就要来了,我必须在她到达之前,理清思绪,想好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她,又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