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份上,我只觉浑身不自在,仿佛有无数根芒刺扎在背上,每一秒都如坐针毡,再也无法安坐片刻。
我强挤出一丝笑容,艰涩地开口:“谢谢你的理解,徐彤。”声音里满是无奈与愧疚。
我抱紧怀里的曦曦,抬脚往门口走去。就在我伸手准备拉开房门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下意识回头,只见徐彤手里紧握着那瓶矿泉水,神色复杂地追到门边。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将矿泉水塞到我手里,动作带着几分决绝,随后,冷冷地吐出一句:“别人碰过的东西,我就没有兴趣再碰。”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 我愣在原地,瞬间明白了她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深深苦涩与倔强。
步入九月,“秋老虎”发威,临近中午,天气愈发燥热难耐,空气里都弥漫着干燥的气息。
自那晚之后,徐彤像是铁了心要斩断一切纠葛,彻彻底底从我的生活里消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没了半点消息。曦曦好几次哭闹着要找小姨,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让我心疼不已,费了好大劲,连哄带骗,才把小家伙安抚下来。
工作上的压力本就如千斤重担压得我喘不过气,生活里又添这些烦心事,我整个人急火攻心,嘴角不知不觉冒出好几个水泡,一碰就钻心地疼。
更让我心烦意乱的是,和田镇宇竞争县委常委一职的局势愈发紧张,已然到了白热化阶段。县里各机关仿佛成了谣言滋生的温床,各种小道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四处乱飞,版本五花八门,一个比一个离谱,可偏偏传得有模有样。
一天下午,我坐在办公室,正埋首批阅文件,办公室的小刘轻轻敲门后走进来,神色恭敬地汇报:“关主任,政府办公室打来电话,佟县长想见您,让您现在过去一趟。”
听闻此言,我心里猛地一惊。自打佟亚洲当上县长以来,我和他私下接触甚少,明里暗里,我俩关系都不算亲近,更何况他和田镇宇交情匪浅,我自然不会主动去攀附。再者,开发区工作并不归他分管,业务上基本没什么交集。
心中虽满是疑惑与惊讶,但多年职场历练让我迅速稳住神色,只是平静地朝小刘点点头,应道:“行,我知道了。”
小刘接着说:“我这就去给您安排车。”
我摆了摆手,说道:“不用,我开自己的车去就行。”
小刘退出去后,办公室里重归安静。我往后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眉头紧锁,脑海里思绪万千,不停揣测着佟亚洲突然约见我的意图,可思来想去,仍是毫无头绪 。
在前往县政府的路上,我掏出手机,拨通了许绍嘉的电话。
“嘟嘟”几声后,电话接通,我赶忙问道:“许大主任,你知不知道佟县长喊我过去是啥意图啊?”
许绍嘉在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透着几分无奈:“宏军,你又不是不清楚,我这个办公室主任啊,就是个有名无实的摆设。他们防我跟防贼似的,但凡有点要紧事,都直接找肖玉波,我这儿啊,啥内幕消息都打听不着。”
我心里明白,他说的肖玉波是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是佟亚洲从区里一路带过来的心腹。
既然从许绍嘉这儿套不出有用信息,我也只能暗自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往县政府大楼赶去。
到了地方,佟亚洲的秘书早已等候多时,一脸礼貌地将我引进了佟亚洲的办公室。佟亚洲瞧见我进门,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赶忙起身,伸手示意我坐到沙发上,那热络的模样,倒让我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等秘书给我们沏好茶水,轻手轻脚带上门出去后,佟亚洲身子微微前倾,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说道:“关主任,你最近上报的关于达迅引入国资,加速企业上市,促进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建议,我看了,非常不错嘛!今天把你叫来,就是想和你好好探讨探讨这个事儿。”
我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不咸不淡地回应道:“佟县长日理万机,每天要操心的大事那么多,还能关注到这些具体工作,这种夙夜在公的敬业精神,实在令人钦佩。”
我这话是多少带着点讽刺意味,暗指他事事都想插手,管得太宽。
佟亚洲显然也听出了我话里的弦外之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一秒,不过他到底是官场老手,很快就调整过来,又满脸堆笑,摆了摆手说道:“哎,我就是这操心的命,改不了喽。再说咱们县这一级,本就是城乡融合的一线,在这儿啊,小事都能牵一发而动全身,看着是小事,实则都是大事;可有时候呢,大事摊到这层面,又得当成小事来抓,得务实嘛。”
我脸上堆起一副虚心受教的神情,假模假式地点点头,说道:“佟县长,您对大小事务的把控,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面对小事举轻若重,处理大事又举重若轻,这样的领导艺术和工作作风,我真是打从心底里佩服,特别值得我好好学习。不像我,一遇到点事儿就沉不住气,心浮气躁的,动不动就上火了。”说着,我苦笑着指了指嘴唇上那几